《九零香江美人一卦難求》第一百六十九章 家庭(1)

作者:柒月月月·3個月前

月月冰室有人抽中算卦大獎,林神算準備替人算卦的訊息在短短的一分鐘內便呼啦啦地引來了一大群人。

林嬋玉看了眼擠得滿滿當當的月月冰室,又看看原本還在排隊等餐的人臉上的不耐煩都被興味所代替,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有多說什麼,就當做是冰室裡不定時會觸發的娛樂活動好了,只要客人們不介意,那冰室熱鬧點也不是件壞事。

鑑於是幫靚女算她好友的事情。林嬋玉便直接示意對方將手伸出來,肌膚相觸間,林嬋玉便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憋仄但佈置溫馨的劏房。

房間只能容納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櫃,衣服滿滿當當的掛在床尾的衣架上,牆上打了置物架,東西整整齊齊地排放在上面,另一側則貼著時興的明星海報,掛著或可愛或獵奇的各式掛件。

床頭櫃上還堆放著十幾本書,能感覺到住在這裡的人並沒有因為自身的處境而混沌過日,相反,從屋內的細節能夠明顯感知到對方對生活的熱愛,下一刻,林嬋玉就見到了房間目前的居住者從只能容納一人透過的廁所裡走出來,溼噠噠的手拿起床頭櫃上剛發出聲響的BB機,在看到上面的資訊時眉頭便皺在了一處。

景象迅速切換,林嬋玉看到女仔站在公共電話亭裡,同電話那頭的人冷聲說道:“唔返去。我回去好讓你們再把我抓起來嗎?我是傻還是癲吶?”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林嬋玉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傳出來的聲音:“阿秋,你一定要這樣同你老豆說話嗎?我們把你養得這麼大,也沒要求你做過什麼事情,就盼著你能夠逢年過節回來見一面,連這麼簡單的要求都不能做到嗎?!”

蘇曉秋正想要開口反駁,電話那頭便傳來悉悉窣窣的響動,隨後便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女聲響起:“阿秋,你別同你老豆犟嘴,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們不對,但是你老豆也是為了你好,怪只怪我和你老豆都不是什麼有出息的人,累得你一個女仔還要在外面拼搏,我們成日都很擔心,覺得你太辛苦了,就想找個幫你找個伴,分擔一下你的壓力,沒顧到你的感受,是阿媽不對……”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蘇曉秋原本燃起的戰火轉瞬間就被電話那頭的示弱澆熄,只覺得心裡酸楚難耐,鼻尖發澀,心裡有萬千委屈和不滿,卻通通都在對方的幾句話裡潰不成兵,甚至還騰起了絲絲縷縷的懊惱。

老豆老母都這個年紀了,自己同他們較什麼勁呢?

蘇曉秋無奈地嘆了口氣,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是察覺到她態度的鬆動,繼續說道:“阿秋,今次就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過個生日。你老豆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都不知道還能夠再吃幾年的飯菜,就想趁著現在能多享享子女的福……”

“阿媽,冇咁講啦。”一提起爸媽的年齡,想到他們在自己小時候一日跑三份工,就為了撐起這個家,她原本憋在心裡的那些埋怨便通通沒了影子,最後只能乾巴巴地說一句,“要我回家可以,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我,這次絕對不能再逼我相親。”

蘇曉秋說到這裡,覺得語氣似乎有些太過強硬冷漠,又補了一句:“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們別再操心替我那些有的沒的了。”

電話那頭的母親聽到這話,頓時如釋重負地笑了:“得得得!只要你返來,乜嘢都好講。”

蘇曉秋聽著電話那頭父母溢於言表的喜悅,心裡卻並未因此而卸下重擔,反而覺得很不是滋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與父母之間的鴻溝越來越深,小時候只覺得爸媽是自己最忠實的依靠,可如今卻成了她最防範的目標,自己彷彿一夜之間就不再是他們護在羽翼之下的孩子了,而是迫不及待想要交換出去的物件,只有在這種零星瑣碎的瞬間,才能再次感知到小時候的溫情。

畫面翻轉,在不大的客廳裡支起一張桌子,上面已經擺了幾道菜了,晚來一步的蘇曉秋提著生日蛋糕進來,一眼就看到哥哥和老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而她阿媽則在廚房裡忙活,往日里特別熟悉的畫面,在這一刻卻莫名地蒙上了另一層意味。

蘇曉秋從未同其他人說起過,但事實上她對婚姻的恐懼,正是來自這個曾經讓她覺得溫馨的家庭,在家永遠像陀螺似的忙得團團轉的母親,和沉默寡言佔據沙發一角的父親,老豆在外打三份工固然辛苦,但阿媽在外面做洗碗工同樣佔據了整日的時長,可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歸她管。

她老豆只會在他們調皮搗蛋或者成績下滑時,站出來罵她阿媽沒有教好他們,可他從未想過分擔家庭的工作量或者管他們的功課,即使現在老豆退休在家,阿媽還在做洗碗工的活,可家庭的大事小事還是壓在阿媽的身上,阿媽也從小到大都教育她,女孩子要學做飯,學洗衣服,學拖地,哥哥卻從來不需要做家務。

不僅他們家庭如此,逢年過節去親戚家裡做客,她看到的也是女人們忙碌的身影,和男人們坐在客廳裡吸菸聊天閒散自在的模樣,就連表姨挺著大肚子,腳腫得像饅頭,孕吐吐得滿臉慘白,坐著讓表哥幫忙倒杯水,都會被那些所謂的長輩嫌棄懶惰,卻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無疑一日日地加重了蘇曉秋對婚姻的恐懼,彷彿一結婚,所有的任務就會一窩蜂地湧來,女人不僅要能賺錢,還要顧家,做家務,生孩子,連半點怨言都不能有,更可怕的是,連同樣身為女人且生下自己的母親都有著同樣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她給另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付出所有,就跟被下了降頭似的。

但她已經過了青春期會探究箇中原因,與本該交心的母親爭得面紅耳赤的年紀了,現在的她只是沉默地拎著蛋糕放在桌上,在家人略顯尷尬的招呼聲中扯了扯嘴角,回以同樣不自然的問候。

她家是兩室一廳,在她讀大學之前,蘇曉秋佔了小臥室,哥哥睡客廳,但自從她讀了大學,小房間就成了哥哥的位置,飯桌上,隨著他們提起哥哥的婚事,蘇曉秋也越發清楚地意識到,這個家已經沒有她的位置了。

“小秋,今晚你就留下來,還是讓你哥在客廳睡就行了。難得你回來,媽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聊聊。”

蘇曉秋想要拒絕,就聽她媽繼續說道:“阿媽不催你相睇,是想跟你說說你老豆動手術的事情。”

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徹底堵死了蘇曉秋所有拒絕的話語。

“老豆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說要動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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