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嬋玉結結實實地在家裡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下午1點了,她填飽了肚子,這才拿出那個布袋子,斟酌了一番後,拿起大哥大,撥出了盧高衝的電話。
雖然上次與盧高衝的合作並不算愉快,但結尾到底算是各取所需,當時為免盧高衝臨門一腳時再反悔,生出其他的心思,林嬋玉並沒有將吊魂絲的事情告訴他,因此對於如何處置這根紅繩,她只有隱約的猜想,卻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不會有後患,還是問一聲比較穩妥。
而在接到林嬋玉電話之前,盧高衝正待在租下來的劏房內,認真給逝去的父母供清香。
上次林嬋玉順利給王賢生破完陣後,盧高衝除了拿到王賢生給二人準備的結緣利是之外,也如同事先約定好的那般,從林嬋玉那裡知曉了父親盧阿風的情況。
當年那一擊將盧高衝踹入深淵的社團內部反水事件,其實並不是盧阿風所為。
“……你老豆無意間撞見他們商量除掉二龍頭的事情,他當時一時氣憤,就直接闖進去與他們當面對質。當時,華頭仔就起了殺心,只是他心思縝密,當時便順著你老豆的話講下去,還拉著他一起吃了頓飯作為歉禮,其實那就是給你老豆準備的斷頭飯。”
華頭仔在那時算得上是盧阿風關係最鐵的哥們,兩人在社團裡是出了名的好兄弟,幾次盧阿風遇險,華頭仔都願意冒死相救,在社團里名聲很好。
或許正因為這樣,盧阿風完全沒想過華頭仔會害他,那些迂迴周旋和保全自己的想法完全沒有在他腦海裡浮現過,卻未曾想華頭仔之前的肝膽相照不過是收買人心的手段之一,為的便是要借盧阿風這個近來風頭正盛的愣頭青紮根於社團內,而在利益跟前,什麼兄弟都是浮雲。
當天,盧阿風就死在了華頭仔的手下,死後更是被當做轉嫁社團懷疑與仇恨的工具,屍體更是被丟進了海里,再難尋覓。
盧高衝知曉這個訊息的瞬間,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如釋重負感。
當時老豆出事,他也早就已經記事了,在他的記憶裡,老豆一直是個大大咧咧,做事雖然衝動,但從未吝於為身邊在乎的人鋪路搭橋的人,對他這個兒子也是一直努力在用笨拙的舉動表達他對自己的關愛,就算只有一個饅頭,也願意掰成幾瓣分出去,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他們口中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二五仔?
可正是因為他心中對老豆的感情,作為被背叛波及的物件之一,盧高衝才無法接受老豆背叛的事實。
盧高衝看著面前的兩個牌位,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老豆老母的屍體早就不可尋覓,連華頭仔都在某次爭地盤時被砍死了,他無法替他們收屍,更沒辦法替他們報仇,也只能透過這微小的舉動,儘可能的安撫他們的冤魂。
清香的煙氣縈繞在這略顯憋仄的劏房內,暫時驅散了空氣中似有若無的腐臭氣息。
盧高衝看向手邊,彷彿靜靜回望著他的玩偶,心中的鬱氣並沒有絲毫削減,反而是與日俱增。
當時破完陣的林嬋玉的確是告知了他與死局有關的一句讖語,只是這讖語如他所料的,含糊不清,模稜兩可,讓他至今都沒能琢磨出個大概。
“近香遠臭。”
盧高衝能夠理解林嬋玉在提及死卦時惜字如金的態度,畢竟稍有不慎,因果就會反噬到她身上,但是這四個字,對無甚解謎能力的盧高衝而言,實在是比天書還難以理解。
目前的他只能琢磨出兩個可能性。
一是他得做到近香遠臭,才能夠避開死局。
這樣一來,提及香和臭,盧高衝的腦海裡第一時間跳出來的,自然而然便是玩偶本身。
陰氣濃郁,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健康”的連命鬼所寄宿的玩偶總會帶著一股奇異的馨香。
而他手中所拿著的連命鬼已經敲響了喪鐘,那股令人無法忽視的腐臭味儼然就是最好的“臭”的範本。
難不成林大師是想告訴他,他還有機會再捉到一隻替死鬼,來頂替手中這隻與他命格相連的鬼怪?
這種可能盧高衝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他不願意走陶老頭的老路,不願意成為像他一樣惡貫滿盈的人,這輩子死了也別想安樂。
可除了走陶老頭這條路之外,無父無母,無牽無掛的他,又能從哪裡找到一個與他命格相契,又有親緣關係的替死鬼呢?
二則是近香遠臭就是導致他死局的罪魁禍首,他必須反著來才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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