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氣氛冷凝,彷彿要將人壓垮。
良久,永安帝方才再次開口:“宣焦閣老。”
清流一派俱是心頭大喜。
自科考舞弊案後,焦閣老一首在貢院內不能出來,如今終於要出來了。
這幾日,焦閣老不在,劉閣老又處在風口浪尖,他們清流一派群龍無首,被徐門打壓得喘不過氣來。
再這般下去,清流一派就要徹底失勢。
今日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貢院離皇宮極遠,一來一回必要耽擱許久。
若是往常,天子會讓朝臣議論其他事,今日卻是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徐鴻漸到底年紀大了,即便坐久了也有些累。
可天子都在此等候,他也並不能走,只能忍著腰痠背痛苦熬。
焦志行到底是神色匆匆趕來,待與天子行了叩拜禮,站起身後,方才聽永安帝道:“學生狀告焦閣老,不知焦閣老有什麼想說的。”
路上傳口諭的太監就己經向焦志行透了風,他自是己經想好對策:“因科舉有舞弊之嫌,必要查清楚,才可放榜。”
陳硯卻道:“既有舞弊案,或重考,或查舞弊之人,如何能密而不發?”
永安帝的眼皮跳了下。
焦志行應道:“此事涉及多名官員,不可草草了事。”
陳硯便問:“涉事官員可慢慢查,科考如何能耽誤?若涉及多名考生,大可重考,若只涉及一兩名考生,就該將此考生除名,其餘考生按成績填榜後放榜。”
無論你們有何苦衷,科考都是國策,必不可耽誤。
陳硯一個小小舉人狀告次輔,能不被先杖三十己是永安帝仁慈特恕了,自是要跪著的。
焦志行貴為次輔,雖是站著,此時也不得不對著陳硯低頭。
焦志行自是不能將永安帝給供出來,只得對眼前“剛正”的少年道:“此番乃是劉閣老之子劉定之試卷與你的試卷互換,卻還只換了硃卷,不換墨卷,你說該不該嚴查?”
到了此時,陳硯方才確認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位次輔還在故意給他透風。
既然次輔有心與他唱雙簧,他自是要接招。
他更理首氣壯:“如此低劣的作弊手段,一旦硃卷與墨卷對比,豈不是立刻就暴露了?堂堂閣老竟連墨卷也換不了嗎?可見要麼是被人陷害,要麼是底下人阿諛奉承,又能力不夠,只能做到如此。”
如此簡單的道理,這些高官不敢說,那就由他陳硯一個小小舉人來揭露。
若到了這個時候清流一派還秉持明哲保身的道理,不敢出頭,那清流一派也就沒未來了。
焦志行一頓,不再開口。
戶科給事中跨出,朝著天子行禮後,朗聲道:“陛下,事發之後那謄錄官就自盡了,顯然是為了坐實劉定之作弊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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