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對四周的百姓拱手,朗聲道:“多謝鄉親們的挽留,我也十分不捨松奉,可朝廷的調令下來了,我需去別處上任,不走不行了。新知府江大人已上任,他必會帶領松奉繼續發展,讓鄉親們日子越過越富足!”
回應他的又是陣陣不捨的哭聲。
那些站在城牆下的族老族長們,此刻也是默默抹眼淚。
他們松奉來來去去有多少知府,哪一個也比不得陳大人一心為民,一心為松奉。
新上任的知府縱使是個清官,松奉也不會如陳大人在時那般一天一個樣了。
如此一想,對陳大人的不捨又加重了幾分。
李氏族長哽咽道:“我等實在捨不得大人離去,還請大人留下遺愛靴。”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求陳硯留遺愛靴。
官員離任要走時,老百姓攔路挽留,官員就會任由老百姓脫下官靴,把官靴釘在城門上供著,讓人瞻仰參觀。
如今百姓既已提出,陳硯自是不能拒絕,便伸出腳,由兩位年紀最大的老者將官靴脫下,抱在懷裡,如獲至寶。
陳硯穿著襪子站在地上,對送行的百姓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鄉親們珍重,我這就要出城了。”
言畢,又對著四周的百姓行了禮,對陳茂使了個眼神,轉身走去扶了盧氏就往馬車裡鑽。
再在此待下去,百姓情緒激動之下恐要出事。
陳茂喊了幾名護衛起身,將牌匾搬上後面一輛他們坐的馬車。
又將陳得壽和柳氏請進馬車,最後才來提醒依舊呆呆站著的夏公公。
車隊再次緩緩前行,眼見馬車離城門越來越近,百姓們再次情緒激動,紛紛去攔馬車。
有些人的手直接搭在馬車上,使得馬車只能慢悠悠向前,根本不敢真正跑起來。
城門旁邊的香案早已擺上新鮮瓜果與飯菜,香爐上插著三根半人高的大香,縫隙裡插著不少小香。
旁邊的銅爐裡大火洶洶燃燒,幾名老者不斷地往裡添紙錢,海風捲著煙和紙灰往城外飄去,一名道士站在香案前唸唸有詞。
鑼鼓、嗩吶在路兩邊高歌,儘自己最大的熱情歡送陳硯。
馬車緩緩出了城門,那些百姓依舊未離去,竟扒著馬車一路前行。
不少人更是沿途啜泣,頻頻看向馬車。
夏公公撩開車簾,就見路邊隔一段距離就有百姓在燒紙,青煙竟將車隊都給籠罩。
他忍不住問趕車的民兵:“他們燒紙做甚?”
陳大人只是離任,又不是死了,為何又是設香案又是燒紙的,瞧著怪不吉利的。
那民兵聲音暗啞:“這是路祭,我們沿路燒了紙錢,大人一路平平安安。”
夏春心口彷彿被什麼擊中,呆滯地看著那一個個火光,再看向被不少百姓扒拉著慢慢前行的馬車。
陳大人離任竟鬧出如此大動靜,真是前所未見,前所未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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