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著她。
眼神很深,像是一片海域,表面平靜,底下卻在瞬間捲過無數湍急的暗流。
“渺渺你剛才說什麼?”
紀少淵第一時間浮現的念頭,甚至不是質疑,而是一種純粹的認知斷層。
盾構機?大型掘機?
遠超現在的工業水平?
紀少淵的視線開始不由自主地游離。
越過簡陋的醫療裝置,穿過忙碌的白色身影,再落在那片坍塌沉默的廢墟上。
那裡有被扭曲的鋼筋水泥,有需要數十臺重型機械才能清理的坍塌體,有被困在深處等待救援的生命。
這一切,都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解決眼下困境的可靠力量。
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盤踞上紀少淵心頭。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院子裡,宋星渺說的那句話。
她說:“你好,科研殺人魔十七,很高興認識你。”
科研?
原來她說的,是這種科研嗎?
這時,帳篷裡一抹白色身影風風火火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同志,是你腳受傷了嗎?”
女醫生在宋渺渺面前半蹲下,約莫二十西五的年紀,留著一頭齊耳短髮。
臉龐是端正的鵝蛋形,皮膚是偏麥色的白皙,額角與鼻樑上有幾顆淺淺的、曬出來的可愛小雀斑。
她穿著一件洗的發舊的白大褂,左胸口口袋處依稀可見用墨水寫的字跡——張敏。
張敏沒有立刻動手檢查,而是抬起眼,看向宋星渺。
在看清宋星渺的臉時,張敏愣了兩秒,隨即聲音放輕,帶著一種能讓人神經鬆弛下來的溫和:“同志,我現在要檢查一下你的腳踝,可能會有點疼,你儘量放鬆,別害怕,然後告訴我最疼的位置是哪裡。”
說完這些張敏才低下頭,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那隻腫脹的腳踝上。
大致掃視一圈,她的視線重點落在踝關節處。
腫脹己經很明顯,皮膚繃緊,踝骨輪廓幾乎被淹沒,外踝前方一片深紫色的瘀血正在緩慢擴散。
微微發涼的指腹沿著外踝邊緣,以極其穩定的力道,由外圍向中心、由腫脹較輕處向腫脹最劇處,一點一點地按下去。
同時她的眼睛時不時看向宋星渺,捕捉她的疼痛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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