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渺卻沒有扣動扳機。
她舉著槍,姿態從容,目光從準星上方越過,落在周雪僵硬的臉上,又移開。
聲音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不緊不慢的調子:
“七六二口徑,有效射程五十米,在這個距離上,子彈擊中人體後會產生空腔效應,臟器損傷程度取決於彈頭是否發生翻滾。”
“這把槍的膛線磨損嚴重,彈道穩定性已經下降了大約百分之十二,所以在二十五米以內,彈著點會向右偏約兩釐米。”
說完,槍口在周雪和年輕警員之間慢悠悠地晃了晃:“你們現在站的位置,距離我大概不到兩米,在這個距離上,偏差可以忽略不計。”
她眼尾彎彎,說出的話卻讓人從骨子裡發寒:“所以,不要亂動哦。”
周雪的額頭上也逐漸滲出了汗珠。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年輕公安更是不敢動分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慢。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面前這個看起來美豔動人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憑她對槍械的瞭解程度,就知道她不是在嚇唬人,而是在陳述事實。
審訊室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三聲,不輕不重,一種公事公辦的節奏。
“周雪,朱民,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問訊結束了沒有?”
是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同樣也是東城分局刑偵科的科長,唐風年。
由於隔著一扇門,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
屋內沒有人開口回答。
周雪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卻被宋星渺淡淡掃過來的目光堵了回去。
門外的唐風年見無人回應,又等了幾秒,再次敲了敲審訊室的大門,聲音凜沉了幾分:“周雪?朱民?問訊結束了沒有?”
裡面依舊沒有回應。
唐風年眼眸一沉,毫不猶豫地將門推開了。
他站在門口,周圍的氣息泛著詭異的沉冷。
想要前進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視線極快地在審訊室內轉過一圈。
在看見宋星渺手中握著的東西時,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周雪腰間。
那裡空空蕩蕩,槍套耷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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