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為了追查胡老九一案,他暫且擱置了駐地事務,得以日日陪在宋星渺身邊,早已是特例。
可一想到即將與心愛的人分開,奔赴軍營駐地,他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不捨。
自兩人相識相知相守以來,從紅星大隊的朝夕相伴,到回城後的日夜相伴,他們幾乎形影不離。
哪怕後來經歷震區支援,兩人也從未有過真正的分離,更別說長期分居兩地。
一想到往後數日甚至數月,不能時時看見她,陪著她,紀少淵心底便空落落的,萬般不捨盤踞心頭。
沉寂的氣氛悄然蔓延,幾分凝重縈繞在客廳之間。
在場的過來人哪能不懂,誰都經歷過年少情深。
一旁的潘蕊極為通透,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兒子的心思。
看著他難得流露的遲疑不捨,當即笑著開口打破凝滯。
“小六怎麼不說話了?”
潘蕊眉眼含笑,端起手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溫柔地看著紀少淵:
“我看你啊,就是典型的新婚燕爾,捨不得咱們星渺,不想歸隊了是不是?”
一句打趣的話語,瞬間沖淡了屋內的凝重。
邱慧英聞言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可不是嘛,我看他啊,就是捨不得。”
“這孩子從小沉穩剋制,萬事都以軍務為先,如今結了婚,倒是被徹底拴住心了。”
被一語道破心事,紀少淵倒也坦然,並未開口否認心底的眷戀。
他低頭,視線落在宋星渺身上,那雙桃花眼醞釀著令人沉溺的溫柔。
潘蕊見狀,淺笑著柔聲寬慰:“你也不必太過牽掛糾結,你們部隊駐地離市區不算太遠,車程快的話不過幾個小時。”
“而且軍營的作息紀律雖然嚴格,但每逢週末、月假都有休整時間。”
“你只要得空,隨時都能請假回來,進門就能看見星渺,日日都能團聚,算不上長久別離。”
這些道理,紀少淵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知曉軍人的天職是服從,知曉身居其位必履其職,知曉短暫別離是常態。
可道理是道理,心意是心意。
他眷戀的從來不是安逸閒適的居家生活,而是身邊這個心底偏執、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更何況,宋星渺本可以安穩無憂、肆意自在,不必早早扛起涉密科研的重擔。
她接下華科院的科研重任,一半是自身天賦使然,一半亦是為了貼合他的前程,為他的事業添磚加瓦,想要與他並肩而立。
他怎麼會不清楚這份心思。
也因此更捨不得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陌生的科研環境,獨自應對其中複雜的人事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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