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被時間磨礪過的痛楚。
“裂隙獸，是遊蕩在虛空裂隙中的詭異生物。”
艾莉的聲音沙啞，像枯葉在風中摩擦，“它們不屬於這個世界，不知道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它們以其他生命的靈魂為食。”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像是在看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即便是強大異獸，在裂隙獸面前也會被輕易吞噬靈魂。它們免疫一切物理攻擊，刀劍、箭矢、巨龍的利爪，都傷不了它們分毫。魔法攻擊也只能暫時驅退，無法造成實質傷害。每次有裂隙獸從虛空裂隙中掙脫出來，進入大荒世界，都會帶來一場殘酷的浩劫。”
艾薇的身體微微顫抖，手中的法杖差點滑落。
希亞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我經歷過三次精靈族對抗裂隙獸的事件。”艾莉的聲音低沉，像在講述一個被塵封己久的噩夢，“第一次，我才五十多歲，剛學會使用魔法。那隻裂隙獸從南方的虛空裂隙中掙脫出來，在三天之內吞噬了三個村莊。”
“我們去的時候，只剩下空蕩蕩的房屋和滿地的衣服……人還在，靈魂沒了。我們用了各種方法，弓箭、刀劍、火焰、魔法，全都無效。最後是長老們用生命獻祭，強行將它封印回了裂隙。”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第二次，是我一百五十歲的時候。那一次來了兩隻裂隙獸，一隻在東邊，一隻在西邊。我們分兵兩路，死傷了一千多個族人，才勉強將它們封印。我的導師，就是在那次戰鬥中犧牲的。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裂隙獸的去路，給我們爭取了佈陣的時間。等封印完成的時候，她只剩下一個空殼，靈魂己經被吃得乾乾淨淨。”
艾薇的眼眶紅了，淚水在打轉。
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
“第三次……”艾莉的聲音停頓了很久，像是在積蓄力量，“第三次，是在三百年前。那時候，希亞也還是個孩子。”
她的目光移到艾薇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慈愛和痛楚。
“那一夜，裂隙獸從北方的裂縫中掙脫出來。我和父親、母親——”
“不要說了。”艾薇突然開口，聲音尖銳，帶著哭腔，“姐姐，不要說了。”
艾莉沒有停。
“我和父親、母親，帶著族中戰士去攔截。我們以為這次和以前一樣，最多付出一些代價就能將裂隙獸封印。但我們錯了。那隻裂隙獸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強大，它己經吞噬了不知道多少靈魂，體型是我們之前見過的三倍。我們的攻擊對它毫無作用，封印術也只能困住它短短一些時間。”
她看著艾薇，眼中滿是淚水。
“父親、母親……為了掩護我撤退，用自己的身體引開了裂隙獸。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那隻怪物追上，看著他們的靈魂被從身體裡抽出來，一點一點地吞噬。他最後看了我一眼，嘴巴在動，但我聽不到他在說什麼。我只看到他的眼睛，慢慢變得空洞，變得什麼都沒有……”
艾薇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無聲地，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抱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身體蜷縮起來，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希亞將她摟在懷裡，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的。
葉蟬音沒有說話。
她看著艾莉，看著艾薇，看著希亞，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沉重。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決不能讓裂隙獸再次禍害我們的族人。”
艾莉擦去眼角的淚水，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幾百年來，我和艾薇、希亞，走遍了大荒各地的虛空裂隙，能封印的封印，能加固的加固。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但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那些怪物踏進我們的家園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