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沉。
埋骨島頭頂上的雲層壓得極低,灰濛濛的,像是有人把一整塊鉛板扣在天上。
叢林中那股終年不散的草木氣息忽然變得又濃又重,黏在鼻腔裡化不開。
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一塊溼透的布。
遠處的海面上,一道若隱若現的閃電無聲地劃過雲層底部,把天和海的分界線照亮了一瞬,然後重新沉入更深的灰暗中。
雷聲過了很久才滾過來,沉悶而漫長,像一頭巨獸在雲層深處翻了個身。
雨還沒有落下來,但所有的跡象都擺在那裡,空氣中飽和的水汽,靜止的樹冠,低空掠過的海鳥群,還有皮膚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潮溼感。
暴風雨要來了。
透過密林的縫隙,葉蟬音超遠的視力己經看到了西海岸入口處的哨崗。
三座用圓木搭建的瞭望塔歪歪扭扭地矗立在斷口兩側,塔頂上簡陋的遮雨棚被風吹得只剩幾根骨架。
略微鹹腥的海風從那個方向灌入叢林,裹挾著一種潮溼而沉重的氣味,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
三座哨崗上空無一人。
下方倒是蹲著兩名聯盟軍士兵,躲在尖刺拒馬後面,縮著肩膀,獵槍橫在膝蓋上,手指不安地在槍管上來回摩挲。
其中一個不時探頭朝叢林方向張望,腦袋剛伸出去又立刻縮回來。
“他媽的,憑什麼只讓我倆守這兒?他們都在南營好吃好喝。”那個頻繁張望計程車兵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把獵槍換到另一邊肩膀,聲音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怨氣。
“能怎麼辦?咱們都是小人物,只能聽命。”另一個低頭搓著手指上的泥,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認了命的無奈,“隊長怎麼說就怎麼幹唄。你還想跟焚天者大人理論去?”
“你說,葉蟬音那個煞星迴來,會不會首接把我倆給宰了?”
“怕什麼?焚天者大人不是說了嗎....等葉蟬音來了,只要告訴她咱們手裡有人質,那娘們兒就不敢把咱怎麼樣。你沒看那幾個俘虜是怎麼綁的?全在懸崖邊上排著,她要是敢動手,第一個死的就是那幫女人。她不敢......”
嗖。
一支羽箭從他額頭上貫穿出來。
箭頭從眉心正中央穿進去,從後腦透出來,箭桿上沾著碎骨和暗紅色的腦漿。
鮮血順著箭桿往下淌,流進他那張還在說話的嘴裡,把還沒出口的最後幾個字堵在了舌根下。
他的眼睛還睜著,表情還停留在說“她不敢”時的那種篤定上,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往旁邊一歪,靠在尖刺拒馬上。
另一個士兵低著頭,搓手指的動作還沒停,嘴裡還在自語:“話雖如此,但我心裡總感覺涼颼颼的。要不咱們溜吧,說真的,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了。礦是他們的,命是自己的,犯不著——”
他轉過頭,看到了同伴的死狀。
那張臉上還掛著活著時最後的表情,但眼睛己經不眨動了,血正從額頭上的窟窿裡往外流。
他的瞳孔猛地縮成兩個針尖大的黑點,嘴巴張開,喉嚨裡擠出一聲還沒成型的尖叫。
然後一支羽箭從他前胸穿透進去,從後背透出來,箭桿上的力量大得把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尖刺拒馬上。
。死有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