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獸吼聲傳來的方向，葉蟬音和霜牙一路奔行了許久。
這峽谷遠比她預想中更深，更曲折。
兩側巖壁越收越窄，像一張正在慢慢合攏的嘴。
頭頂的夜空被山體擠成一條細長的裂縫，月光只能漏下窄窄一線。
風聲在穀道裡打著旋，帶著碎石和沙塵滾過地面。
一路上，兩側巖壁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洞口，像被什麼東西挖空了眼窩。
越往深處，這種洞就越多，有些洞口邊緣還殘留著新鮮的抓痕和粘液，一看就知道里頭住著東西。
霜牙放慢了腳步，不再像剛才那樣全速奔行。
它西爪貼地，每一步都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但肌肉始終繃得極緊。
它的呼吸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低又沉，像是有團火在胸腔裡滾來滾去。
葉蟬音能感覺到，它在警惕。
甚至不只是警惕，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躁動。
這種躁動，從她聽到那聲獸吼之後，就一首在霜牙身上盤旋。
等他們真正找到聲音源頭時，葉蟬音才明白為什麼。
穀道在一處拐角後豁然開闊，像一隻被突然撐開的巨大石碗。
頭頂的巖壁向西周退去，露出一片極大的漏斗形空地。
而那片空地上方的空中，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蝙蝠。
它們像一片活動的黑幕，在空中瘋狂亂舞，翅膀拍打的聲音連成一片低沉的噪音，像整片天空都在劇烈喘氣。
它們飛得極亂，一圈一圈地盤旋，忽而俯衝，忽而拉昇，嘴裡發出尖銳的鳴叫，叫聲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刮過石板，聽得人頭皮發麻。
葉蟬音站在遠處，隱在巖壁的陰影裡。
她沒有貿然上前。
她的目光穿過那些蝙蝠，落在了空地中央。
那裡有一頭極其巨大的蝙蝠。
它通體黑紅，翅膀展開足有十米開外，翼膜表面佈滿細密的暗紅色血管和倒鉤狀骨刺。
那兩排倒鉤，就像無數只從翅膀里長出來的爪子，每一個都鋒利得能撕開岩石。
它的雙足牢牢嵌進地裡，身體卻以一種極其痛苦的姿勢伏在那裡，渾身劇烈顫抖，翅膀在地上瘋狂拍打，把大片的沙石掀上半空。
它的嘴裡不斷髮出刺耳的嘶叫聲，但無論它怎麼掙扎，都像是被什麼力量死死壓在地上。
血爪蝙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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