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福旺把那碗醪糟蛋放下的時候，手還在抖。
他看著電視裡那艘白輪船的照片，看著螢幕上“搜救無果”“三百餘人恐罹難”那些字，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喘不上氣。
鄭悅文坐在旁邊，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隔一會兒就抹一把眼淚。
“老曹……”
“莫說了。”曹福旺擺擺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讓我靜一哈。”
門鈴響了。
鄭悅文擦了擦眼睛，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李文庭和徐慧珍。李文庭手裡提著一兜子水果，徐慧珍手裡拎著兩盒補品，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比曹福旺兩口子鎮定多了。
“親家母。”徐慧珍輕聲喊了一句。
鄭悅文愣了愣，側身讓開：“進來嘛，進來坐。”
曹福旺看見來人，勉強站起來招呼了一聲，又坐下了。他實在是沒力氣客套。
李文庭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曹福旺旁邊坐下。他看了看電視螢幕，又看了看曹福旺的臉色，沉默了幾秒。
“老曹，”他開口，“我跟慧珍今天來，是想跟你說點事。”
曹福旺抬眼看他：“啥子事？”
李文庭看了徐慧珍一眼。徐慧珍點點頭。
“有些事，本來不該瞞你們。”李文庭說，“但以前說了你們也不信。現在沒法子了，得讓你們看看。”
曹福旺皺起眉頭：“看看？看啥子？”
李文庭沒說話。他只是伸出手，往茶几上輕輕一按。
曹福旺愣住了。
那個實木的茶几，那個他當年親手挑的老沉老沉的茶几，在李文庭手掌底下，飄起來了。
不是抬起來，不是搬起來，是飄起來了——離地三寸，穩穩當當懸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鄭悅文“啊”地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曹福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李文庭把手收回來。茶几輕輕落回原地，發出一聲悶響，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這是……”曹福旺結巴了，“你……你會魔術？”
徐慧珍忍不住笑了。
“親家公，”她說，“這不是魔術。這叫修為。”
鄭悅文捂著胸口，臉色發白：“啥子……啥子修為？你們是啥子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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