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年的胸口彷彿被塞進去了一把刀,攪得他一時難以呼吸。
“松年,你是不是忘了,蔣培這些天一直在外面跟著你。昨天晚上,他幫我找到了你們的住處,也找到了……那個流竄在外的殺人犯。”王嘉山不疾不徐地說道,“我之前分明安排好了手下和你接頭,還讓他們告訴你,我們在進城的下道口已經準備好了。結果,第二天你沒來,第三天……卻只有你一個人來了。”
徐松年緩緩抬起眼,看向了面前這俯視著自己的男人。
王嘉山目光疼惜地用手背碰了碰他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感嘆道:“但是現在,不論如何你已經安全了,那個殺人犯也馬上要落網了”
“嘉山……”徐松年閉了閉雙眼,輕聲叫道,“你太心急了,之前在勞城的時候,我就讓李長峰告訴過你,我有辦法讓滿霜承認自己的罪行。你現在這麼做,萬一打草驚蛇,中途再出啥岔子,那可該咋辦?”
王嘉山攬著徐松年,重新坐在了床邊,他笑著問道:“那你給我講講,你的辦法是什麼,好不好?”
徐松年嘴唇微動,吐出了一句話:“我已經計劃好了,讓滿霜……真的犯下一個彌天大罪,讓他親手殺掉一個人。這樣,把柄在我的手上,他就會不得不承認,自己才是鍋爐廠兇殺案的殺人犯。”
“聽上去是個不錯的計劃。”王嘉山細心地替徐松年拂去了肩上的一枚線頭,動作輕柔,他嘆息著說道,“可是,你總是許諾給我很多,但每次到最後,我卻什麼都沒有得到。松年,我甚至懷疑過,你是不是和條子串通在了一起。”
徐松年霍然抬頭:“你懷疑我?”
這明顯含有幾分怒意的話讓王嘉山先是一怔,隨後,在對上了面前那雙微帶忿然的眼睛後,他又是一笑:“松年,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擔心你,你在南邊幫了我那麼多,我怎麼會懷疑你呢?”
徐松年一把推開了他的手,起身就想走,邊走,他還邊說:“我知道,蔣培、肖宏飛那幾個人,都在怨你丟了玉山的生意,還背地裡謠傳,是我走漏了訊息。嘉山,我雖然不喜歡你做這種違法的買賣,但我從來沒有害過你!當初,我跟你也算是好聚好散。”
徐松年越說越生氣,還沒走到門邊,自己就先支撐不住了。只見他身子一晃,在聲音驟然低弱下去後,仰頭就要往後栽。
王嘉山一個箭步上前,把人抱了起來。
正這時,有位嘉善的夥計在外面敲響了房門:“老闆,人被帶來了。”
滿霜,昨夜先是捱了一悶棍,而後又被蔣培拖去江面上折騰了半宿,眼下卻格外精神抖擻。當夥計去通知王嘉山的時候,他正杵在樓下的大廳裡,瞪著一雙兇巴巴的眼睛嚇唬每一個試圖接近他的人。
旁觀的蔣培覺得好笑,他問道:“小滿同志,你覺得,一個人是好是壞,可以從這個人的臉上看出來嗎?”
滿霜不答,轉頭用自己那兇巴巴的眼睛去看蔣培。
蔣培一勾嘴角,插著兜走上前來,他放低了聲音道:“我告訴你,我們這兒,看起來最面善的人是徐大夫,手裡人命最多的人,也是徐大夫。”
滿霜目光一凝,視線停在了蔣培的臉上。
與此同時,有一位衣著體面、高大英俊的男人從右側的弧形旋轉樓梯上走了下來。
王嘉山到了。
“老闆。”圍攏在大廳裡的夥計們立刻出聲叫道。
滿霜迅速轉過頭,看向了那個正居高臨下打量著自己的男人。
蔣培則收起笑臉,快步上前來到了王嘉山的身邊:“老闆,他就是滿霜,鍋爐廠兇殺案的殺人犯。”
王嘉山冷眼一掃,四下夥計、馬仔當即退去。沒多久,大廳內僅剩滿霜、蔣培與這位“氣勢逼人”的王老闆了。
蔣培意味深長一笑,湊去王嘉山耳邊低語了幾句,很快,他如願以償地在自家老闆的臉上看到了震驚、憤怒,與難以置信。
“老闆,”蔣培一清嗓子,後退了一步,當著滿霜的面,一本正經地說道,“他想見徐大夫,說只要見了徐大夫,自己就願意認罪。”
王嘉山沒說話,他看著滿霜,目光如刀、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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