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就算是趙德義不開這個口,王嘉山遲早也得邁出這一步。
“那黎友華又是咋回事?”滿霜接著問道,“既然盧廠長早就看中王嘉山了,為啥還會跟黎友華攪和在一起?之前……”
他記得,之前,黎友華來廠子視察的時候,盧向寧可是向工人們透露過將來一定會把鍋爐廠賣給黎友華的。
可惜,這一點,趙婉實在難以說清,她也思考了起來:“可能……老盧是怕被人舉報串通投標或是受賄吧,這個……我實在不懂。但我知道,老盧和王老闆都非常討厭黎老闆,鈴兒……就是在那個時候被老盧和王老闆弄去了黎老闆身邊的。”
“果然。”徐松年一點也不驚訝。
滿霜卻不懂:“穆巧鈴只是在紅浪漫工作,把她弄去當黎友華的女朋友,到底管啥用?”
趙婉回答:“鈴兒她在紅浪漫的級別……其實比較高,算是、算是……”
滿霜聽不出趙婉的話中話。
徐松年不得不替趙婉向滿霜解釋道:“穆巧鈴在嘉善幹了那麼久,能從穗城跟著王嘉山回勞城,說明她在王嘉山手底下的地位不低。幾年前我就聽說過,王嘉山身邊有個得力干將,綽號‘鈴姐’,幫他到處拉皮條,可惜那個時候,我已經遠離了嘉善的權力中心,沒有見過這位‘鈴姐’。現在想來,先前咱們在達木旗遇到的那些受了騙的女工人,多半也是穆巧鈴帶下水的。”
滿霜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嫌惡之色。
趙婉有些忿忿不平,她大聲叫道:“鈴兒最開始也被逼的!她成績那麼好,是要參加高考讀大學的人,要不是她爸被混黑的打斷了腿,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她也不會去幹那種事兒!”
徐松年異常平靜:“你說得對,但人生的路不止這一條。穆巧鈴在走投無路之前,首先是個人。但凡是個人,就應當明白,啥是該做的、啥是不該做的。”
趙婉不吱聲了,她訕訕地垂下雙眼,回答:“反正,鈴兒在我看來就是被逼的。王老闆讓她去勾引黎老闆、去當黎老闆的女朋友、給黎老闆下仙人跳、摸清人家手裡有多少錢,最好能再栽贓誣陷他一個侮辱婦女的罪名。鈴兒沒得選,她得罪了黎老闆,死在了黎老闆的手上,也算是……也算是她自己命苦!”
徐松年目光沉凝:“得罪了黎友華,死在了黎友華的手上?你確定?”
趙婉破罐子破摔道:“我不確定,這是我猜的,但是除了他黎友華,還有誰會想著害鈴兒?之前我就說了,肯定是因為鈴兒在黎友華的身邊查出了點見不得光的事兒,所以才不明不白地死了。鈴兒給我留東西,多半……多半是指著我能幫她把那些東西帶給王老闆呢!”
徐松年的神色更加嚴肅了,他問道:“你到底有沒有從穆巧鈴留下的東西里發現問題?這個黎友華又藏著啥秘密?如實告訴我們。”
“我沒有發現問題!黎友華有啥秘密,我也一點都不清楚!”趙婉崩潰地叫道,“真沒有!我給你說了,我天生就笨,不會學習,也沒長啥腦子。鈴兒那麼聰明的人,幹啥把東西留給我?我是真不懂她想表達啥!我只知道黎友華這人不對勁,但是、但是咋不對勁……我不是鈴兒,沒那個腦子琢磨!”
徐松年不得不停止逼問了,他語氣漸緩、聲音放平了說道:“把東西留給你,說明穆巧鈴還念著你。”
趙婉一愣,抬起了一雙通紅腫脹的眼睛。
穆巧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現在已經死了,因此也沒人能說得清了。
但顯而易見的是,她在危急關頭,想到的人竟然是趙婉這麼一個蠢笨但還算善良的朋友。
這,或許是穆巧鈴在王嘉山身邊為非作歹那麼多年留下的唯一一絲善意了。
這日回到旅社,筋疲力竭的趙婉倒頭就睡,徐松年坐在床尾的小凳上,拿著那張購物券出神。
滿霜無奈地望著趙婉,小聲問道:“我們要把她就這麼留在這兒嗎?會不會不安全?”
徐松年偏頭看了一眼睡夢中的趙婉,同樣無奈:“這姑娘也是夠心大,居然還能睡得著,是真不覺得我們是壞人。”
“那咋辦呢?”滿霜憂心忡忡,“如果把她留下,她會不會被黎友華或是王嘉山的人找到?”
“不會,放心。”徐松年一頓,“我聯絡個朋友,把她帶走。”
“朋友?哪裡的朋友?”滿霜怔怔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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