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坦白了嗎?”出了這間審訊室,王臻一眼看到了站在走廊上抽菸的梁崇。
梁崇一點頭,回答:“坦白了,還交代出了不少之前咱們沒有挖到的人。先前管樺說,這個張雪跟在何述、劉忠實他們身邊的時間最長,足足有兩年,是何述在順陽一家酒吧認識的。張雪本人承認,自己畢業之後原本是要被分配去順陽第一醫院當婦產科醫生的,但是因為一次醫療事故,失去了行醫資格,不然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王臻接過了梁崇遞來的一支菸,悶頭抽了一口。
梁崇接著道:“兩年之前,建議何述他們拿管樺手裡的九河重型機械裝置製造公司去行騙的,就是張雪。她告訴我們,在用九河重型機械裝置製造公司空手套白狼掙到了第一筆錢之後,警方曾查到了他們,為了能更好地隱藏身份,曹飛在那個時候利用自己移民海外的表弟,建立了聖天資本這麼一家離岸公司。也是從那之後,他們開啟了公司套公司的詐騙套路。”
王臻緊皺著眉:“那張文辛呢?張雪瞭解這個出版社編輯不?”
梁崇回答:“瞭解一些,但瞭解得不多。張雪講,他們聖天資本內部分為兩個不同的‘部門’。一個部門是以化名吳寧、莊明的何述、劉忠實為首,在順陽當地利用購物券行騙的‘後臺機構’,一個部門是以化名黎友華的曹飛為首,在外面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前臺機構’。張雪屬於後臺機構,跟曹飛他們接觸不多。但是張雪知道,何述之所以會盯上張文辛,就是因為張文辛曾在勞城鍋爐廠裡夥同盧向寧,栽贓陷害何述的父親何洪輝。”
“果然。”王臻並不意外,這些訊息,徐松年早已反饋給了他。
但是目前,還有一點不甚明晰——
“張雪清不清楚,當初在鍋爐廠裡栽贓陷害何洪輝的人,除了盧向寧和張文辛,還有誰?”王臻問道。
梁崇一愣:“還有誰?”
必然還有其他人,這是徐松年在電話裡說的,他認為,單憑盧向寧這個廠長以及張文辛這個外人,沒有辦法真正汙衊一個老實本分、兢兢業業了幾十年的工人。
那麼,這些“其他人”裡都包含了誰?
“勞城專案組已經緝拿了盧向寧。這人跟上級部門的關係匪淺,先前他瞧著東窗事發,居然還能順利辭職,可見頭頂舉著一把大傘呢。不過,海關那邊一直扣著不放人,給咱們創造了機會。但難辦的是……他始終不肯開口,也不肯坦白自己收受的錢財到底流向了哪裡。”梁崇回答,“剛剛,我已經致電勞城鍋爐廠方面,讓他們立即派人去走訪調查何洪輝一家了,一會兒可能就會有訊息……”
“梁副組長!”這話還沒說完,一個小警員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這小警員語速飛快地說,“梁副組長,不好了,勞城那邊回了訊息,說何洪輝在家中自殺,今早被人發現時,已經身亡了。”
“啥玩意兒?”王臻大吃一驚。
在何述被列為嫌疑人後,何洪輝的家已被二十四小時監控。勞城專案組每天都會派專人在他家樓下蹲守,並記錄何洪輝每天的行動軌跡。
但一切如常,何洪輝似乎並不清楚兒子何述在順陽都做了什麼,他依然會在每日清晨外出買菜,每日晚間下樓扔垃圾——除了昨夜。
據盯梢的警員講,昨夜何洪輝沒有下樓扔垃圾,而是一直站在窗邊抽菸。
這一微小的不同並未引起大家的注意,但誰能想到,就在今早,專案組與廠辦準備上門調查何洪輝一家的時候,嗅到了溢位房門的煤煙味。
何洪輝死了,死因同樣是一氧化碳中毒。
“昨天政委讓我抓緊時間回勞城,我尋思著順陽和三山港這邊的工作沒完,等整完了再回去……沒想到……”王臻抓了抓自己硬茬茬的頭髮,一籌莫展,“看樣子,我明天就得走了。”
“走吧走吧,”梁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咋樣無所謂,你可是今年要往上升的人,千萬別因為案子的事兒,給自個兒耽誤了。買張機票,今兒就回。”
王臻一擺手,滿臉發愁地往樓下走,他一面走,心裡還一面後悔,沒有跟著滿霜一起回去。
“真是折磨人。”上了車,王警官終於忍不住地咕噥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本該空無一人的後座上傳來了一聲幽幽的詢問:“你又被誰折磨了?張堅,還是鬱鎮山?”
這話令王臻狠狠一震,他定在了原地,不知過了多久,方才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徐松年正抱著雙臂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第79章 2.20順陽、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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