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不僅斬斷了女武者的生機,也彷彿斬在了蘇劫的心頭,讓他初次見識到這個世界血淋淋的殘酷法則。
他心中確實有震動,有不解,甚至有一絲本能的不適。
楊百川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蘇劫,是否覺得我出手太過狠絕?”
蘇劫睜開眼,他感知敏銳,剛才清楚地感覺到,那女武者身上並無妖獸特有的暴虐氣息,氣血波動也與人類無異……他沒有迴避,如實道:“有些意外。她似乎並非妖獸。”
“表象而己。”楊百川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的雲海,“邊境戰場,妖獸詭譎多變。有一種‘惑心魔’,最善窺探人心弱點,編織幻境,附體於將死或剛死之人,以其怨念為食,更會以言語為刀,壞人道心。
多少天才武者,未曾死於正面搏殺,卻栽在這種陰毒手段之下,自此心境破碎,修為再無寸進。”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看向蘇劫:“我且問你,若她真是被蠱惑附體,我這一刀,該是不該?”
蘇劫沉吟片刻,鄭重點頭:“該。”
“若她並非被附體,只是心志崩潰,遷怒於人。在那種環境下,她的存在,是否會動搖其他士卒的信念?
是否會讓你這初歷戰陣的未來棟樑,心生芥蒂,甚至種下心魔?”楊百川再問,語氣嚴厲了幾分。
蘇劫心中一凜,仔細回想當時情景,那女武者的怨毒指控,確實讓他在一瞬間產生了迷茫和自我懷疑。
若任由這種情緒滋生……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點頭:“會。”
“既然如此,”楊百川語氣放緩,“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武道之路,不僅是力量的積累,更是心性的磨礪。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對同伴的殘忍。
今日我若因一時之仁留手,他日或許就因這一絲仁慈,葬送更多無辜性命,甚至讓你這潛力無限的天才折損於此。這個道理,你現在可能明白?”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在蘇劫腦海中轟然迴盪。
他之前的那點不適和疑慮,在這清晰的邏輯和殘酷的現實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他不是在和平的藍星,而是在這個武道為尊、妖獸環伺的天明星。戰場之上,豈容婦人之仁?
楊百川並非嗜殺,而是在用最首接、最殘酷的方式,給他上了至關重要的一課——堅定自我,明辨是非,當機立斷!
想通此節,蘇劫只覺得豁然開朗,心中對楊百川湧起一股由衷的感激。
這位長輩,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他,錘鍊他,讓他能在這條充滿荊棘的武道之路上走得更穩、更遠。
他站起身,對著楊百川,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楊伯伯教誨!是蘇劫之前想岔了,多謝您及時點醒,為我斬去心障!”
看到蘇劫眼神清澈,態度誠懇,顯然是真正理解了其中深意,楊百川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扶起蘇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明白就好。記住,力量越大,責任越大,心也要越發堅韌。你的路還長,未來的風浪只會更大。”
“晚輩定當謹記!”蘇劫用力點頭。
回程的飛行器上,蘇劫閉目凝神。邊境的血色、妖獸的咆哮、女網紅瘋狂的指責、以及楊伯伯那石破天驚的一刀……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流轉,最終沉澱為一種無比堅實的感悟,融入他的精神意志。
這份歷經淬鍊、變得無比堅定的心境,彷彿一把鑰匙,悄然打開了他體內某種無形的枷鎖。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量空前凝聚,對自身氣血的掌控也躍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有一種力量要在蘇劫體內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