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大秦》第114章 沙暴(1)

作者:羅劼·6個月前

玄凰軍又急行軍半日,地貌愈發荒涼。連綿的沙丘取代了戈壁礫石,天地間只剩下單調刺眼的金黃與灼熱。風勢漸強,捲起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陛下!”嬴見突然策馬衝到子嬰身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面具眼罩的幽藍光芒劇烈閃爍,“前方十里!有巨大沙暴!鷹隼不敢靠近,但沙鼠感知到……沙暴中心有金鐵交鳴之聲,還有……人的吶喊!這沙暴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牢牢釘在那裡,且範圍穩定可控,其首徑大約有……一里!”

子嬰瞳孔驟縮——首徑一里的固定沙暴?困住金鐵交鳴和吶喊?除了羅馬軍團,還能有誰?!

“赫連雪!前軍變斥候,散開探路!蒙瑤,中軍提速!嬴邪,傳令後軍跟進,保持陣型,戒備沙中異物!”子嬰語速極快,一連串命令脫口而出,“隨朕上高地!”

他猛夾馬腹,帶著一隊親衛,策馬衝向最近的一座高大沙丘。戰馬在鬆軟的沙坡上奮力攀爬,揚起大股沙塵。

當他們終於衝上沙丘頂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窒息——

前方廣袤的沙海之上,一個巨大無比的、旋轉咆哮的沙塵暴團,如同一個倒扣的金黃色巨碗,牢牢地扣在大地上!

它的邊緣清晰得詭異,內部黃沙怒卷,遮天蔽日,狂風呼嘯的聲音如同萬千惡鬼的哭嚎,即使隔著數里之遙,也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狂暴氣息。沙暴瘋狂地旋轉、撕扯著內部的一切,任何人都根本無法穿越那厚重的沙牆!

然而,就在這恐怖沙暴的中心區域,一片模糊而堅韌的“礁石”頑強地矗立著!

——那正是羅馬軍團的龜甲陣!

透過沙暴偶爾稀薄的縫隙,可以勉強看到:無數面繪著鷹徽與凱撒家族紋章的羅馬大方盾緊密地拼接在一起,層層疊疊,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密不透風的鋼鐵穹頂!士兵們蜷縮在盾牌之下,頭盔緊挨著頭盔,如同一隻蜷縮起所有肢節的鋼鐵巨龜。

沙礫如同暴雨般砸在盾面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噼啪”聲,彷彿永無止境。盾牌縫隙間,不斷有士兵因窒息或沙礫灌入而劇烈咳嗽,甚至嘔吐,但整個陣型卻奇蹟般地維持著基本的完整。

——但他們的困境遠不止於此!

在沙暴外圍,一支規模龐大的騎兵如同鬼魅般圍繞著沙暴旋轉、衝擊!他們正是——車師國獨有的沙漠騎兵!

這些騎兵身著便於散熱的輕便皮甲,臉上蒙著防風沙的面巾,只露出一雙雙如同沙漠野狼般兇狠的眼睛。他們的坐騎是高大的雙峰駱駝,駝峰上覆蓋著青銅鱗片,駝面覆著猙獰的狼首銀甲,染成硃砂色的駝尾在沙暴中甩動,如同跳動的火焰!

最奇特的是他們指揮的方式——為首一員大將,身高足有九尺,光頭在風沙中鋥亮,左半身覆蓋著與血肉融合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曜石鱗甲,右肩高高隆起一個駝峰狀的畸變,正是車師頭號猛將——黑石將軍!

只見他手中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鏈枷,鏈枷頂端的鑲鐵流星錘在沙暴中劃出嗚嗚的破空聲。他的坐騎“鐵峰駝”更是雄壯異常,駝峰上架設著一圈特製的青銅駝鈴。

每當黑石將軍揮動一次鏈枷,指向某個方向,他身後的掌旗官便奮力搖動一面特製的、帶有複雜鏤空音孔的大旗。同時,鐵峰駝駝峰上的青銅駝鈴,以及所有騎兵駱駝脖頸下懸掛的小銅鈴,便會按照特定的、穿透力極強的節奏急促搖響!

“叮鈴鈴——叮——叮鈴鈴——!”奇異的駝鈴聲穿透了沙暴的咆哮,清晰地傳遞著命令!在鈴聲的指揮下,五千沙漠騎兵如同一個整體,在能見度極低的沙暴中如履平地!

他們分成數股,如同毒蛇般靈活地穿梭,利用沙暴的掩護和自身對地形的熟悉,不斷從沙暴的薄弱處發起衝擊!

只見一支百人隊突然從側翼沙幕中衝出,藉著駱駝強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向龜甲陣的一角!沉重的撞擊聲被風沙吞沒大半,但龜甲陣明顯向內凹陷了一下,盾牌縫隙間迸射出幾道血光!

緊接著,另一支騎兵小隊則快速掠過,將點燃的、蘸滿黑乎乎西域石油的烈焰標槍,精準地從盾牌上方並不嚴密的縫隙中投射進去!

“轟!”

“啊——!”

——龜甲陣內部爆發出沉悶的爆炸聲和淒厲的慘嚎!

石油燃燒產生的黑煙混合著人體燒焦的可怕氣味,即使隔著沙暴和距離,也隱約可聞。羅馬士兵的陣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混亂,盾牆出現了缺口!

立刻又有幾支騎兵小隊如同聞到血腥的鬣狗,在駝鈴急促的變調聲中,精準地撲向缺口!短矛和彎刀從缺口處狠狠刺入、劈砍!羅馬士兵怒吼著試圖堵住缺口,但在沙暴窒息、視線受阻、行動遲緩的情況下,反擊顯得笨拙而無力……不斷有士兵倒下,被拖出陣型,瞬間被黃沙和後續的騎兵淹沒。

羅馬軍團就像一頭被困在泥沼中的雄獅——空有尖牙利爪和堅固的甲冑,卻被黃沙和神出鬼沒的敵人一點點放血——頹勢盡顯,敗亡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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