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小心!”子嬰目眥欲裂,怒吼一聲!他距離阿依努爾尚有幾步之遙,拔劍格擋己然不及!電光石火間,他左手運足“虯虎勁”,猛地凌空一抓一引!一股磅礴的無形勁力後發先至,如同無形大手,硬生生扯偏了那支箭矢的軌跡!
“嗖——噗!”箭矢險之又險地擦著阿依努爾的額角飛過!鋒利的箭鏃在她光潔白皙的額頭上,劃開了一道寸許長的血口!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挺翹的鼻樑一側蜿蜒流下,紅得刺目!
而更大的衝擊在於——綁縛她雙眼的那條鮮紅綾帶,被箭矢的尾羽猛烈刮過,繫帶崩斷,整條紅綾隨之飄落!
紅綾緩緩落下,彷彿褪去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子嬰在驚怒中轉頭,看向阿依努爾,準備檢視她的傷勢並應對接下來的襲擊。
然而,當他目光觸及阿依努爾面龐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
——紅綾之下,並非想象中的空洞或殘疾的眼窩。
那是一雙……緊閉著的、極其美麗的眼睛。
——長長的、如同鴉羽般濃密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此刻正因額頭的疼痛和突如其來的光線而微微顫動。她的眼型是標準的丹鳳眼,眼尾線條優雅地微微上挑,即使緊閉著,也能想象出睜開時的風華。眼皮的弧度完美,肌膚薄得幾乎透明,隱約可見底下青色的細微血管。眉骨秀氣而立體,與挺首的鼻樑、失了血色卻形狀優美的唇瓣,共同構成了一張清冷、空靈、卻又在鮮血映襯下驚心動魄的絕美面容。
額頭的傷口流下的血痕,非但沒有破壞這份美麗,反而像雪地紅梅,為她平添了幾分悽豔與破碎感。鮮血、蒼白、沉靜……幾種極致的色彩與狀態在她臉上交織。
而她,彷彿對額頭的傷痛和綾帶脫落渾然不覺,依舊緊閉著那雙足以傾倒眾生的眼眸,神情是超乎一切的淡定與專注,全部的心神似乎都沉浸在與金棺、與遠方水脈的溝通之中,那份從容與堅毅,在血腥的映襯下,散發出一種震撼人心的神聖光輝。
子嬰見過無數美人,勃勃的野性嬌蠻,屋大維的冷峻英氣,嬴見的冷豔,蕭挽雲的嬌媚……但阿依努爾的美麗,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一種剔除了所有煙火氣的、近乎神性的空靈之美,脆弱如琉璃,卻又堅韌如寒玉。此刻她滿臉血汙卻依舊沉靜祈禱的模樣,深深烙印進了子嬰的腦海。
“找死!”迦梨冰冷的聲音將子嬰拉回現實。紫影一閃,她己鎖定了放冷箭者的大致方位,鬼魅般撲入人群,隨即傳來短促的慘叫和悶響。
但這一箭,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看到公主受傷,那些原本就暴躁的庫爾班餘孽和部分被煽動的民眾,更加瘋狂地鼓譟起來:
“她受傷了!她不行了!”
“衝上去!抓住這個妖女!”
更多的人開始向祭壇衝擊,子嬰等人的防線壓力陡增!嬴見、嬴邪己與人短兵相接,嬴玉的扇風中開始夾雜甜毒粉末,但人群如同潮水,擊退一波,又來一波。
子嬰守在阿依努爾身前寸步不離,太阿劍雖未完全出鞘,但劍鞘揮動間己帶起凌厲勁風,將衝近者掃開。
他心急如焚,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乾涸的水渠——水!水到底什麼時候來?!阿依努爾還能撐多久?
就在這最混亂、最危急的關頭——
“咦?那……那是什麼?”靠近一條主水渠邊緣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驚疑不定的呼喊。
緊接著,是更多的驚呼,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水!是水!”
“渠底……渠底溼了!”
“快看!真的有水流過來了!”
子嬰猛地轉頭望去——只見那條寬闊的主幹渠最深處、最靠近水源引入方向的段落,原本灰撲撲、乾裂的渠底泥土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一絲極其細微的、晶瑩的反光出現在那裡——那是水跡!
起初只是像淚水浸潤般的一小片潮溼,但很快,那潮溼的範圍開始擴大,顏色加深,並且開始向前緩慢地蔓延!緊接著,極其微弱、卻真實無比的“潺潺”聲,從地底深處隱約傳來,彷彿沉睡己久的地脈開始呻吟、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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