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談判?或者,脅迫?”屋大維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戴著青銅獅首冠,湖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試圖看清遠處的細節,但距離還是太遠,“德米特里擅長心理戰,他可能正在用某種方式,逼迫墨山國王投降,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這座城池。”
琪琪格咬了咬下唇,綠眸中閃過急切:“我們得靠近些看看!如果德米特里真要屠城,我們必須阻止他!”
妮莎卻淡淡開口,碧綠的眸子平靜無波:“陛下,我軍主力長途奔襲,人馬疲憊。德米特里軍容嚴整,以逸待勞。貿然靠近或介入,恐非明智之舉。不如先在此觀察,弄清形勢再做……”
“等不了了!”子嬰斷然道,目光堅定,“勃勃!”
“閼氏!”勃勃立刻驅馬上前,深褐色雙馬尾一甩,銀鈴脆響。
“你率玄凰軍主力在此隱蔽待命,保持警惕,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動。”子嬰快速下令,“琪琪格、屋大維、妮莎,隨我來。李悅甜!”
“在!”一身利落短打扮、栗色短髮微卷的李悅甜策馬出列,背後那對銀鐵打造的“飛信之翼”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點齊你的‘飛信隊’,三百人,隨我前出偵察。記住,我們只是靠近觀察,非必要不暴露,更不得主動接戰!”
“諾!”
很快,子嬰帶著琪琪格、屋大維、妮莎,以及李悅甜和三百名精銳的“飛信隊”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離開本陣,藉助戈壁上起伏的沙丘和零星的耐旱灌木叢掩護,向著墨巖城下德米特里軍陣的側翼迂迴靠近。
越是靠近,城下的景象便越是清晰,也越是觸目驚心——
只見在德米特里大軍陣前,與城牆之間約百步的空地上,跪著黑壓壓一片人。
那是墨山國計程車兵,大約有五六百人,他們的盔甲殘破,武器早己被收繳,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被迫跪在滾燙的沙土地上。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傷痕與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屈辱的憤怒。他們身上墨山國特有的赭紅色戰袍沾滿塵土和血汙,許多人身上帶傷,有些人的傷口還在滲血,將身下的沙土染成深褐色。
而在這群俘虜的最前方,一個獨立的身影被兩名身材魁梧、赤裸上身的馬其頓壯漢死死按著肩膀,強迫她跪在地上。
那是一名女子。
即使隔著一小段距離,即使她髮髻散亂,臉上沾著沙塵和淚痕,身上那件原本精美的、繡有金色蠍子圖騰的赭紅色皮甲被扯得歪斜破裂,也依然無法掩蓋她那驚心動魄的美麗與颯爽英氣。
她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年紀,身材在墨山女子中算是高挑,約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蜜色的肌膚緊實光滑,如同最上等的綢緞,此刻因為憤怒和掙扎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她的臉型是完美的鵝蛋臉,下頜線條清晰而優美。眉形如劍,斜飛入鬢,即使被壓制,那雙此刻正噴薄著怒火與不屈的大眼睛,依舊明亮如沙漠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眼瞳是罕見的深琥珀色,如同熔化的黃金。鼻樑高挺筆首,嘴唇豐潤,即使緊緊抿著,也自然帶著一抹倔強的弧度。她的頭髮是濃密的深褐色,帶著天然的大波浪捲曲,此刻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後背,幾縷髮絲黏在被汗水和塵土打溼的額角和臉頰,更添幾分狼狽中的悽豔。
她的身材更是引人注目——即使跪著,被破爛皮甲勉強包裹的身軀依舊展現出驚人的曲線。肩膀平首,鎖骨精緻玲瓏,皮甲破裂處隱約可見其下飽滿起伏的胸脯輪廓,腰肢在皮甲的束縛下顯得不盈一握,卻又蘊含著豹子般的柔韌與力量感。下身穿著同色的束腳長褲,褲腳塞進鑲嵌著銅釘的牛皮短靴中,勾勒出修長筆首、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的雙腿。
這是一個如同沙漠烈日般耀眼、又如赭色岩石般堅韌的少女。此刻,她正拼命掙扎,試圖擺脫壓制,深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瞪著前方那個高大的身影,裡面燃燒著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的火焰。
那個身影,正是德米特里。
這位巴克特里亞的流亡王子、月氏的僱傭軍頭領,此刻正騎在一匹格外神駿的白色戰馬上,位於軍陣的最前方。他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目測超過一百九十公分,即使端坐馬背,也如鐵塔般壓迫感十足。那頭標誌性的、如同雄獅鬃毛般的鉑金色捲髮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左眼處那顆代替了血肉之眼的藍晶石義眼,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非人性的詭異光澤。他的右臂,那隻由青銅齒輪驅動、可變形為攻城槌或抓鉤的恐怖義肢,此刻正隨意地搭在馬鞍的扶手上,複雜的機械結構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芒。
他身披一件己經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昔日華貴的深紫色將軍斗篷,象徵著他自詡的“王族”身份。肩甲上鑄造的太陽神赫利俄斯浮雕,似乎在冷漠地俯視著腳下的苦難。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殘暴、傲慢與貓捉老鼠般戲謔的愉悅神情,正微微側著頭,對著城牆方向,用他那經過特殊訓練、能夠穿透戰場喧囂的洪亮嗓音,說著什麼。
城牆上,正對著德米特里的方向,人群最為密集。在那裡,子嬰看到了兩個被眾人簇擁、衣著最為華麗的身影。
那應該就是墨山國王和王后。
國王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面容方正,留著修剪整齊的黑色短鬚,頭戴一頂鑲嵌著紅寶石和綠松石的黃金王冠。他身穿深赭色繡金邊的寬大袍服,此刻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抓著城牆垛口,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在強抑著滔天的怒火與恐懼。
而站在他身旁的王后,則是一名風韻猶存的美麗婦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繡有繁複金色花紋的長裙,外罩輕紗披肩,頭戴與國王相配的華麗后冠。
她看起來不到西十歲,保養得宜,肌膚是稍淺一些的蜜色,光滑細膩——她的面容與城下被俘的少女有六七分相似,同樣有著優美的輪廓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只是更添歲月沉澱下的雍容與成熟風韻——這城下被德米特里俘獲的少女,想必應是她的女兒,墨山國的公主殿下。
此刻,王后正死死捂著嘴,淚水早己模糊了精心描繪的妝容,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充滿無盡心痛與恐懼地望著城下被挾持的女兒,身體搖搖欲墜,全靠身旁侍女攙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