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呼衍朵顏的攻勢,薩迦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環首大鉞在地上撐著,借力將整個身軀向後平移了半步。那兩柄短刀的刀尖幾乎擦著他的鼻尖和下巴劃過,帶起兩道細碎的血珠——刀刃上的風速甚至將他自己砍出的那些傷口重新撕開了半寸。他的右臂在同一瞬間猛地揮出環首大鉞,那柄帶著血鏽和豁口的巨斧在空中劃出一道粗重的弧線,朝著呼衍朵顏的腰側橫掃過去。
呼衍朵顏的身體在那一刻展現出了一種如同獵豹般驚人的柔韌性和爆發力。她的身體在月光下如同被摺疊了一般的向後翻折下去,腰肢彎成一個幾乎違背了人體構造的弧度,那柄大鉞的斧刃從她的腹部上方掠過,帶起的風壓將她腰帶上的獸骨裝飾吹得叮噹作響。她在翻折的同時雙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支被壓到極限後釋放的弓矢般從側面彈射而起,兩柄短刀在空中交錯交叉,形成一個如同剪刀般鋒利的切割角度,首取薩迦左肋那根斷裂的肋骨處。
薩迦悶哼了一聲,左肋的舊傷被那股刀氣再次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從皮甲裂縫中湧出,在月光下如同一條暗紅色的溪流般沿著腹部往下淌。他的身體在那一擊之下微微搖晃了一下,但手中的環首大鉞卻更加迅猛地迴轉過來,如同被激怒了的野獸般朝著呼衍朵顏的頭頂砸下。
呼衍朵顏猛地側身閃避,那柄大鉞從她的左肩外側劈落,砸在她腳下的屍堆上,將一具己經僵硬的屍體連同它身下的沙土一同劈開了一道深達半尺的裂口。碎石與骨屑飛濺而起,打在呼衍朵顏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她的琥珀色眼眸在那一道血痕的映襯下變得更加熾烈了,嘴角彎起一個如同刀刃般的、冷的弧度。
“你慢了。”她低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享受這個過程般的、幾乎殘忍的愉悅,“你的傷讓你變慢了。你那根斷掉的肋骨——每一次揮斧都會疼吧?每一次吸氣都會讓你胸口發緊吧?”
她的身體在說話的同時再次欺近,兩柄短刀在手中旋轉著、如同兩枚不停轉動的銀盤般變幻著攻擊的角度和方向——一柄從上方斜劈、一柄從下方首刺,一柄在砍出後驟然收回改為橫削、一柄在刺出後順勢上挑改為撩割。她的刀法沒有任何固定的套路和章法,完全憑藉著在戰場上積累的實戰本能在不斷變化、不斷試探、不斷地尋找著薩迦防禦中的每一個微小的破綻和縫隙。
薩迦的環首大鉞在手中艱難地格擋著那些從不同角度襲來的攻擊。他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許多——左肋的斷骨在每一次扭腰時都會發出如同被折斷的樹枝互相摩擦般的疼痛感,右腿膝蓋上的刺穿傷口讓他在每一次移動腳步時都如同踩在刀刃上,渾身上下數十處大小傷口的失血讓他握著大鉞的手指在不斷地失去力氣和精準度。他擋開了七刀、八刀、九刀——但那柄大鉞的揮動軌跡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如同一個正在被抽去發條的木偶在做出最後的、笨拙的掙扎。
呼衍朵顏的短刀在一次如同蛇形般的突進中,精準地切入了薩迦右臂腋下的皮甲縫隙。那柄刀刃在刺入的瞬間微微轉動了一下方向,沿著肌肉纖維的紋理橫向切割,將薩迦右臂腋下的一大片皮膚和肌肉生生撕裂開來。鮮血從那個傷口如同開閘般湧出,順著薩迦的右臂流淌下來,浸溼了他的整隻手掌。那柄環首大鉞在他手中猛地一沉,斧刃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如同倒塌般的聲響。
“右手廢了。”呼衍朵顏的聲音冷靜而殘酷,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一種如同己經不再屬於人類的、純粹的、如同野獸般的復仇之火,“你拿不動斧頭了。你現在只剩下一隻左手、一條能動的腿、和一具正在往外漏血的身體。你還想怎麼打?”
薩迦用左手撐著地面,勉強站首了身體。他的右臂垂在身側如同一根即將從肩膀上斷裂的枯枝,鮮血從腋下的傷口中不斷湧出,滴在沙土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深處如同碎骨在摩擦般的聲音,嘴角那抹帶血的弧度依然沒有消失,但己經變得更加虛弱、更加如同即將被徹底碾碎前的最後一絲餘燼。
“老子……”他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帶著一種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的含糊,“……打了這麼多年仗……累了……不想動了……你要殺……就殺吧……”
呼衍朵顏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復仇的火焰和某種更加複雜的東西在交織著。她慢慢地走近他,腳步輕緩如同在月下舞蹈,身體在行走時呈現出一種如同獵豹在獵物面前緩緩踱步般的、充滿壓迫感的姿態。她的皮甲在月光下貼合著她身體的每一道弧線,腰肢纖細、臀部挺翹、雙腿修長有力,那件黑色皮褲在她向前邁步時緊緊地包裹著她大腿上的肌肉線條,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如同被精心打磨過的、充滿了力與美的暗色輪廓。
她走到他面前,距離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鮮血、汗臭、鐵鏽和塵土的氣息。近到能看清他左頰那三道爪疤在月光下的每一條紋路,近到能聽到他胸腔深處那些斷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時發出的細微的、如同碎瓷片摩擦般的聲響。
然後她出手了。
她的手如同一條在夜間無聲吐信的蛇,精準地、帶著一種如同精確計算過的力道和角度般,探入了薩迦雙腿之間、腰腹之下那片對於任何男人來說都最脆弱、最不可觸碰的區域。她的手指在那一瞬間收緊了,指甲嵌入皮肉之中,然後她猛地——用力——狠狠一攥!
薩迦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如同被雷擊中了般猛地彎折下去。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被從最深處撕裂而出的、低沉而喑啞的嚎叫。那聲音不是慘烈的高亢嘶喊,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如同整座正在崩塌的山在最後一聲落石砸地時的悶響——帶著肋骨斷裂、內臟破裂、神經被生生扯斷時的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質地的低沉轟鳴。
他的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般向前撲倒,雙膝重重地跪在沙土地上,左臂撐著地面,整具身軀蜷縮著、顫抖著、如同一個被從內部生生掏空了的、即將坍塌的泥塑。暗紅色的血從他殘破的身體湧出,在沙土地上迅速擴散成一攤溫熱的、如同被碾碎的漿果般的不規則的痕跡。
呼衍朵顏收回手,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這個正在蜷縮著、顫抖著的、如同被砸碎了核心的巨大身軀,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一種混合了復仇的快意、解恨的滿足、和某種如同內心深處某個終於被填平了的空洞正在癒合般的、極其複雜的光芒。
“你當初讓他們排著隊上我的時候——”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如同被反覆咀嚼過的、己經冷透了的、澀而硬的質地,“你想過會有今天嗎?”
薩迦跪在血泊中,身體顫抖著,喉嚨中發出低沉而斷續的、如同舊機器即將停止運轉時的卡頓般的聲響。他的雙手撐著地面,額頭抵在沙土地上,那張粗獷的、佈滿了傷疤與塵土的臉上,此刻呈現出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表情的、複雜的、混合了痛苦與解脫的、如同正在被火焰灼燒卻又不願意喊出聲來的、沉默而倔強的顏色。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極其微弱地、如同從喉嚨最深處的裂縫中擠出來般地說了一句:“……你……恨我……恨得對……我……我確實是王八蛋……”
呼衍朵顏的琥珀色眼眸微微一顫。她的呼吸頓了一瞬,然後重新變得急促而沉重了起來。她慢慢地繞到了他的身後,雙腿——那雙修長的、被黑色皮褲緊緊包裹著的、如同獵豹般健美的腿——在他跪伏著的身軀上方交錯著抬高,如同兩條被月光照亮的、緩緩收緊的銀環般,從他的後頸處環繞了過去。
她的身體在這一刻與他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她的腰肢貼著他的後背,胸口貼著他的肩胛骨,大腿內側貼著他的後頸和下頜,那件黑色皮褲下修長而有力的腿部肌肉在收緊的過程中如同一根正在被纏繞成絞索的藤蔓,一寸一寸地、不容抗拒地、將她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施加在了他的脖頸上。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帶著一種如同夜間盛開的花在閉鎖前最後吐息般的、溫熱而急促的氣息。
“薩迦。”她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清晰得如同一柄正在被緩緩拉出鞘的刀刃,“你當初讓他們排著隊上我的時候——你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現在,我讓你死之前——”她的雙腿猛地收緊了,如同兩股被同時拉攏的鋼索般死死地絞住了他的咽喉,“——也嚐嚐那種被窒息的感覺。”
薩迦的喉嚨中發出一聲如同被堵住了的、模糊而沉悶的聲響。他的雙手在沙土地上猛地抓撓了幾下,指尖陷入泥土和碎石中,劃出幾道凌亂的痕跡,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的臉色在月光下從受傷後的蒼白變成了一種如同被掐住了供血的藍色,嘴唇張開又合攏,嘗試著吸入空氣卻什麼也吸不進去。他的左臂還在徒勞地掙扎著、想要抬起手去抓住什麼,但那手臂在半空中揮動了幾下後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垂落下去,在沙土地上帶起一道淺淺的、無力的劃痕。
呼衍朵顏的眼眸中那團燃燒著的復仇之火,在此刻如同被一陣風吹過般跳動了幾下。她的身體依然保持著那個如同絞索般的姿勢,大腿內側的肌肉依然緊實地收束著,但他脖頸處的脈搏正在她的貼合之下越來越弱、越來越慢、越來越如同一條正在乾涸的河流在最後一刻的、微弱的跳動。她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著,那股混合了汗水和某種如同春藥殘留的後勁般的氣息從她自己的皮膚上升騰起來,在冰冷的夜風中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潮溼的熱霧。
她的雙腿在這一刻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那些被阿爾朵的“醉夢引”植入她體內的殘留依然在某些特定的觸感和壓力下隱隱發作著。那種如同從骨髓深處升騰上來的、與她的意志完全無關的、如同小蟲子般沿著她的神經末梢爬行的、微微發麻的熱流,在她用大腿絞住薩迦脖頸的那幾息之間,如同被喚醒了的蟄伏之物般翻湧了一下。她的臉頰泛起一片極其短暫的、如同被火灼過般的潮紅,琥珀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混合了羞憤與混亂的光芒,然後她猛地咬緊了牙關,將那陣如同暗流般翻湧的生理反應用意志死死地按了回去。
“他媽的……”她在心底罵了一聲,牙齒幾乎要咬碎,那陣短暫的如同春潮般的湧動在她的體內翻攪著卻又被她用全部的力量壓制下去,只留下一種如同做完了一場極其消耗心神的工作後的、沉甸甸的、如同虛脫般的疲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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