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朱樂有些忐忑地敲開了李博文辦公室的門。
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發白，但還在強作鎮定，臉上堆出一個笑：“老李，你找我？”
李博文沒讓他坐，自己也沒坐。
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辦公室裡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朱樂，” 李博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大學那會兒，咱倆在宿舍吃泡麵，你說你想做出點成績，讓瞧不起你家的人看看。”
“後來你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是我把你撈出來，帶進未名，手把手教你，給你的薪水，讓你兩年就在本市買了房。”
“我說過，跟著我，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兄弟你。”
朱樂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唇翕動，沒說話。
李博文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冷的錐子，釘在朱樂臉上：“我就問你一句，為什麼？”
朱樂被他的目光刺得後退了半步，臉上血色盡褪，那點強裝的鎮定瞬間崩潰。
看來己經暴露了。
那也沒必要再裝了。
他看著李博文眼中毫不掩飾的痛心和怒火，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脫口而出：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李博文，你他媽好意思問我為什麼？！”
他聲音尖利起來，帶著壓抑己久的怨氣：
“是！你李總是牛逼！大學裡成績就好，老師喜歡，同學捧著！創業也順風順水，抱上了張三這條金大腿，一飛沖天！成了人人羨慕的李總，李公子！”
“我呢？我論文被卡，答辯不過，延期畢業！”
“我創業，賠得底褲都不剩，欠一屁股債被人追著打！”
“我買股票，綠得我眼睛發慌！憑什麼？！憑什麼你就一路綠燈，我就他媽處處踩屎？！”
“是，你是拉了我一把，給了我工作，給了我錢！可那又怎麼樣？施捨嗎？看著我像條狗一樣對你感恩戴德，你很爽是不是？”
“看著我永遠活在你的陰影底下，靠著你的‘恩賜’過日子，你很得意是不是？！”
朱樂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博文臉上：“對！資料是我賣的！光年的人找上我，我一點都沒猶豫！”
“錢？我他媽不圖那點錢！我就是想看看，你李博文，你未名科技，沒了那些所謂機密，栽個跟頭，會是什麼熊樣！”
“我就是想給你添點堵！讓你們也嚐嚐不順心的滋味！”
李博文聽著他這番歇斯底里的控訴，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極致的冰冷和失望取代。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上下打量著朱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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