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幾秒,抬手輕輕摸了摸顧南依的頭,一臉溫柔道:“南依,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經歷了這麼多的苦,你這般坦誠,阿姨果然沒有看錯。”
她又輕輕拍了拍顧南依的手背,開口道:“我們家從來不在乎什麼門第高低、學歷深淺,過日子看的是人的心性。只要你品性好,就算你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阿姨也喜歡。而且,只要我兒子過得幸福就好,管他娶的是豪門千金,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
這番話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顧南依的心底。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賀母初次見她時那副高傲的表情,字字句句都在嘲諷她身份低微,配不上賀家。
她還想到賀爺爺對她越來越好,還會維護她,可是卻唯獨不會讓自己嫁給他的孫子,因為自己出身太低。
尤其來到海市後,她早已習慣了被人用階級和出身衡量。
卻從未想過,會有人這般輕描淡寫地說不在乎門第,會有人這般真心實意地接納她的一切。
顧南依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了溫母懷裡,聲音哽咽道:“阿姨,您怎麼這麼好……您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若是有媽媽在,她是不是就不會受那麼多的委屈?
媽媽一定會護著她,會對著所有輕視她的人說:“我女兒很好,她值得最好的,能娶到她是你們家的福氣。”
溫母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怔了一下,隨即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輕拍著顧南依顫抖的脊背,聲音異常的溫柔:“好南依,別哭,別哭。往後啊,你就把我當親媽媽看待。常來家裡吃飯,想聊天了就找阿姨,不管什麼時候,我們家的門永遠都為你敞開著。”
溫硯秋端著一盤子菜已經站在她們身後良久。
他聽到了顧南依說的那些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到特別的心疼,心疼她那麼小就沒有了父母,心疼她一個人帶著弟弟吃了那麼多的苦,心疼她懷著身孕,孩子還差點被打掉,心疼她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卻無人訴苦,也心疼她如此的誠實。
他知道若不是賀爺爺在阿銘婚前不准她把懷孕的事說出去,恐怕她連這個也會告訴自己的母親,只不過永遠都不會說出孩子的父親。
他看著沙發上擁抱在一起的兩人,抬起右手抵在唇邊,輕輕假咳了兩聲。
顧南依聽到聲響,連忙從溫母懷裡退開,飛快地擦去臉上的眼淚。
臉頰本就因哭泣泛紅,此刻更添了幾分窘迫的熱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溫硯秋收回目光,邁步走向餐桌,將盤子輕輕放在桌中央,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溫和,聽不出絲毫異樣:“媽,顧小姐,吃飯了。”
這時,溫父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菜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將菜放在餐桌上。身後的張媽也跟著端來兩道菜,一一擺好。
顧南依望著桌上冒著熱氣的糖醋排骨、香菇滑雞、番茄炒蛋、清蒸石斑、蒜炒菜心,還有一道海市燒鴨,這些家常菜竟比在賀家老宅吃的鮑魚海參、燕窩魚翅更讓人有胃口。
她看向溫父,眼底滿是真心的讚歎:“溫叔叔,您的廚藝也太厲害了吧!上次我就吃撐了。”
溫父被誇得眉開眼笑,擺了擺手道:“這算什麼,硯秋做飯才真叫厲害。改天你再來家裡,讓他給你露幾手拿手菜,上次你來吃的時候,他做的還不是他最拿手的菜。”
顧南依下意識抬眼望向溫硯秋,視線剛一觸及他含笑的眼眸,便迅速移開。
想起溫母方才的撮合,想到自己的拒絕,再想到他或許聽到了所有話,臉頰的熱度瞬間攀升,連帶著耳尖都紅了。
此刻,竟有些不敢再與他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