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依亦有同感,溫硯秋瞧著溫潤如玉,落子卻凌厲果決、攻勢頗猛,每一步都步步緊逼,讓她全心應對的同時,只覺心頭鬱氣盡散,暢快不已。
老爺子從洗手間回來時,二人仍在對弈,他緩步走到一旁靜靜觀局,看著棋盤上的局勢,忍不住暗自點頭,心道這丫頭果然有兩下子。
他索性在一旁落座,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慢慢細品,目光又時不時的落在棋盤上。
一刻鐘過去,棋局依舊膠著,難分勝負。
老爺子終究不耐煩起來,起身對著棋盤指手畫腳,溫硯秋一分神,顧南依便抓住時機,落子直取他的將。
溫硯秋無奈失笑,抬眼看向老爺子:“賀爺爺,觀棋不語真君子,您這可是擾了我的思路。”
“胡說!是你自己棋藝不精,你看顧丫頭怎就半點沒受影響?”
溫硯秋聞言,只得無奈搖頭輕笑,不再辯駁。
老爺子轉頭看向顧南依,滿眼讚許:“顧丫頭,沒想到你棋藝這般好,學了多少年了?”
“從三歲記事起,父親便教我下棋,一直學到十歲左右。”
顧南依想起逝去的父母,眸底不自覺漫開一層淡淡的黯傷。
“看來你父親對你影響很深,你這般愛看書,想來也是受他薰陶。”老爺子說道。
顧南依扯了扯唇角,淺淺笑了笑:“是啊,旁人家裡多是重男輕女,我父親卻偏疼我,從小教我下棋、練書法,只是書法這些年不常練,已經生疏了。”
老爺子心底輕嘆,想來顧南依的父親,定是個非常通透豁達的人,可惜.....
他看過顧南依的資料,知曉她父母在她十歲那年因車禍雙雙離世,若非如此,她與她弟弟肯定會過得很幸福。
溫硯秋將顧南依眸底一閃而過的憂傷看在眼裡,連忙開口轉移話題:“賀爺爺,這下總該讓我給您量血壓了吧?”
老爺子擺擺手:“量吧量吧,不然你這小子讓人不得安生。”
溫硯秋笑了笑,起身開啟醫藥箱取出儀器,為老爺子量起了血壓。
測完後見數值略偏高,他又細細叮囑了幾句,讓老爺子多留意身體、清淡飲食、適度活動,務必按時服藥,而後才提著醫藥箱告辭離開。
溫硯秋走後,顧南依輕聲問:“賀爺爺,溫醫生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嗎?”
“嗯,硯秋家就住在隔壁,當年他母親生病做了手術,他便索性去學了醫,學成後就在家附近開了間診所,也好方便照料母親。他醫術好,這片富人區的人看病,基本都找他。”
老爺子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他和阿銘、顏夕從小一起長大,阿銘小時候總領著他倆來家裡玩,也常往他家跑。自打阿銘三年前失蹤,硯秋和顏夕就常過來看我,尤其是硯秋,陪我這老頭子喝茶下棋,還時不時的來給我檢查身體。”
老爺子眼底滿是暖意:“說起來,我早把他當親孫子看待了。”
顧南依心底微怔,竟沒想到溫硯秋與賀家這般親近。
她暗自感慨,白顏夕和善,溫硯秋仁厚,皆是品性極好的人,也難怪從前的阿武,會和他們相處得這般要好。
老爺子呷了口茶,目光落在亭外綴滿青果的果樹上,語氣帶著幾分追憶:“阿銘小時候最皮,總愛爬樹摘果子,硯秋性子穩,總跟在後面護著他,顏夕就站在樹下喊著小心,三個孩子湊在一起,院裡就沒安靜過。”
顧南依靜靜聽著,腦海裡不自覺勾勒出那幅畫面,心底竟泛起一絲莫名的酸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