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銘看著牧野,緩緩開口:“不,我想知道這三年所有的事,關於我,關於你,還有……關於顧南依。”
夜幕降臨,玲瓏鎮的一家小酒吧裡,燈光昏暗,音樂輕柔。
牧野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也一杯接一杯地給賀銘倒著酒。
他語速平緩地訴說著,從賀銘受傷來到玲瓏鎮,被顧南依收留開始,說到後來兩人相愛,說到他為了顧南依離開酒吧並和劉瀚光決裂,說到他為了給顧南依更好的生活,拉著他合夥開了這家檯球室,每天起早貪黑,再苦再累也毫無怨言,說到他拉著他陪他去市裡買戒指為了向顧南依求婚。”
牧野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將那些過往的點滴一一鋪陳開來,沒有添油加醋,卻字字句句都透著真切。
賀銘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手裡的酒杯早已被他捏碎。
那些陌生的畫面,透過牧野的敘述,在他腦海裡漸漸清晰,卻又迷霧重重。
賀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種難受來得洶湧而猛烈,毫無預兆,卻又如此真實。
原來,他真的深愛過顧南依,愛到可以放棄一切,愛到願意為她停留。
可他恢覆記憶後,卻對她那般殘忍,汙衊她、逼迫她,說盡了傷害她的話,甚至要她打掉他們的孩子。
巨大的愧疚與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賀銘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著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絲毫緩解不了心底的愧疚。
他想喝醉,想逃避。
不知喝了多久,賀銘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眼神迷離。
牧野無奈地搖了搖頭,扶著他站起身,慢慢走出了酒吧。
剛到門口,牧野就頓住了腳步。
不遠處,劉瀚光倚靠在車門旁,指尖夾著一支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們,應該說是盯著賀銘。
劉瀚光緩緩站直身體,掐滅了菸蒂,走上前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你終於回來了。”
賀銘被牧野扶著,昏昏沈沈地抬起頭,瞇著眼睛看向那人,陌生的面孔,可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恨意,卻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皺著眉疑惑地問道:“你認識我?”
劉瀚光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他楞了一瞬,隨即像是被徹底激怒了。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賀銘的衣領,嘶吼道:“你他媽什麼意思?有錢了就了不起了?現在回來裝不認識我?賀大少爺,你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賀銘被他揪得喘不過氣來,衣領勒得他脖頸生疼。
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劉瀚光,可醉酒後的身體綿軟無力,只能任由對方發洩著怒火。
“放手!”牧野猛地攥住劉瀚光的手臂,“他是真的失去記憶了!準確的來說,他恢覆了以前的記憶,卻把玲瓏鎮的三年、把我們所有人都忘了!”
劉瀚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裡的怒火更甚:“你就聽他鬼扯吧,一下失憶,一下恢覆記憶,擱這演電視劇啊,我看他就是為了拋棄顧南依好和他的青梅竹馬在一起找的藉口而已。”
賀銘皺緊眉頭,抬手攥住劉瀚光揪著自己衣領的手腕,沈聲道:“我真的不記得你們了,信不信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