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王助理正坐在走廊長椅上打盹,聽到腳步聲,瞬間清醒,看清來人後,連忙站起身:“賀總,您怎麼又來了?”
賀銘將白顏夕的車鑰匙遞過去給他:“你去隔壁酒店開個房間休息,今晚我在這兒守著。明天一早,你再把車給顏夕送回去。”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要是顏夕問起,就說我今晚沒有回過醫院,記住了?”
王助理先是一怔,轉瞬便領會了其中深意,連忙點頭:“好的賀總,我明白,一定按您的吩咐辦。”
賀銘輕旋門把手,推門而入時,只見病房裡顧南依獨自躺在病床上,眉眼輕闔,臉色蒼白。
他走到床邊,目光沈沈落在她臉上,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
起初,他只當她是處心積慮的騙子,滿心厭惡,後來得知是她救了失憶的自己,還懷了他的孩子,震驚過後,第一念頭卻是儘快了結這樁麻煩。
他不能讓她,讓這個孩子,影響他和顏夕的訂婚,攪黃賀氏與白氏的合作。
後來,老宅裡再次見到她時,她穿著一身白裙緩緩下樓的模樣,他不得不承認,她的眉眼生得極好,恰好戳中他的審美。
可那份驚豔轉瞬便被偏見蓋過,依舊認定她是心機深沈的女人,妄圖靠著孩子母憑子貴,將他死死綁住。
直到撞見她和爺爺在後花園對弈,她幾句話便能哄得素來威嚴的老爺子眉開眼笑。
那時候,他心底第一次對她有了些許改觀。
再到三百萬的誤會解開,得知自己錯怪了她,便對她心生愧疚。
而玲瓏鎮一行,則讓他對她的感覺徹底變了質。
尤其那天晚上在老宅,抱住她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對她的身體有著極致的渴望,而這種渴望是顏夕給不了自己的,因為自己對顏夕沒有任何的男女慾望,但是對顧南依卻有。
或許,那些被忘記的相愛時光,早已刻進了骨血裡。
他的大腦記不得她,但是身體卻記得她。
此時,顧南依正陷在混沌的夢境中。
煙霧繚繞裡,她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於是拼盡全力呼喊:“阿武……阿武……”
霧靄中,身影緩緩轉身,唇角噙著她記憶裡的溫柔笑意,輕聲喚道:“依依。”
顧南依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奔了過去,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彷彿要將自己嵌進他的骨血,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哽咽著,語無倫次地傾訴:“阿武,我好想你……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騙你,親手把你送回你母親身邊……”
她越說越委屈:“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要欺負我,還要打掉我們的孩子,還要娶別的女人……我好恨你,可我又控制不住地想你,阿武……阿武……我真的好想你......”
賀銘的手被顧南依緊緊的抓著,指甲似乎都要摳進他的皮膚裡。
方才他見她額角滲汗,正要伸手為她擦拭,便被顧南依一把攥住。
他坐在床邊,任由她攥著自己的手,目光沈沈地落在她痛苦的臉上。
她的眉頭緊皺,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濡溼了枕巾。
眼淚不斷的從她緊閉的眼角滾落,砸在他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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