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楞了楞,太妃看著流桑,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出來,攪得她心神俱亂。
這怎麼可能?
雲景似是在回想,“當時本王掉入水中,其實並不是太記得,但本王記得,似乎有一股子很 濃的香氣……”
“啊,本王想起來了,是瀋水香的味道!”
流桑淚流滿面,“正是,那日奴婢從庫房領了瀋水香,要給太妃做薰香用,可途經小湖,看到王爺落水,一邊叫喊著一邊跳水,身上的瀋水香也遇水而散。
那日不知怎麼的,竟然沒有人來,奴婢只能咬著牙把王爺推到岸邊,可終究沒了力氣,後來隱約看到我的表妹阿柳過來,這才鬆了口氣。”
流桑手捂著胸口,眼睛裡慢慢蓄了淚,那日的情景歷歷在目,她不知道來來回回想了多少次,今天終於能再次說出口。
“奴婢本來想著,表妹來了,王爺得救了,奴婢也能鬆口氣,可不知為何,等奴婢醒來,奴婢成了謀害王爺推王爺入水的人。
更讓奴婢意想不到的是,指證奴婢害王爺的人就是我的好表妹阿柳,奴婢心慌意亂,無法解釋,後來又失了聲音,被打斷了腿……”
流桑極力忍著淚,可說到這裡,這麼多年的屈辱,都像潮水一般湧來,直至把她吞沒,她終忍不住淚如雨下……
太妃身子微微顫抖,眼睛看著流桑。
小七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本陳年帳冊。
蘇南衣翻開其中一頁,已經微微發黃的紙頁上,其中有一行小字。
太妃院中領取瀋水香一兩,領取人:流桑。
而那個日期,太妃不會忘,流桑也不會忘,正是雲景當年落水那一日。
只此一條就可以證明,流桑沒有撒謊。
太妃心生懊悔,為什麼……為什麼當年她沒有好好問一問?為什麼那麼急著把流桑推入那種境地?
蘇南衣握住太妃冰涼的手,輕聲安慰,“母妃,你是愛子心切,不忍景兒受苦,害怕失去他,怒極失了理智,也是被人矇蔽,不必為此自責。”
流桑抹了淚,“太妃,奴婢從未怨過您,因為奴婢知道,您的心都撲在王爺身上,不想讓王爺受到一絲傷害,奴婢救下王爺,奴婢不悔,太妃……”
太妃嘴唇顫抖,眼中有淚,她慢步走到流桑面前,扶住流桑的手臂,“流桑,這些年,苦了你……”
雲景也走過來,小聲道:“流桑,本王還沒有謝謝你。”
流桑心頭又澀又暖,用力抿著嘴搖頭。
眼淚飛濺,她多年的冤屈,終究還是被血淚洗刷。
雲柳早癱倒在地,自從流桑開口說話那一刻,她就感覺天旋地轉,知道自己要完了。
太妃轉頭看著她,最初有多感激她,現在就有多恨她。
恨不得親手掐死她。
“打你都髒了本太妃的手,”太妃恨聲道,“雲柳,這幾年你把本太妃當個傻子耍,本太妃還賜了你姓,府裡的人也把你當半個主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雲柳瘋狂搖頭,跪爬過來雙手要抓太妃的衣襬,太妃一腳踢開她,“滾開!你這個心腸歹毒的賤婢!枉流桑以前經常在本太妃面前說你的好話,若非是流桑,你怎麼入得了王府,又怎麼會被提升成大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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