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眼睛微微瞇了瞇,眼前的女子面色蒼白,嘴唇乾燥,臉上分明帶著難掩的憔悴,可是她的眼睛卻是……
雲景的心裡忽然有些慌亂,他感覺這女子的眼中蘊含了很多的情緒,驚訝,欣喜,還有悲傷,一絲絲的失落,這些都交織在一起,像細細密密的網,把他兜頭兜臉的網在其中。
這種感覺不是很好受,雲景感覺自己像是被束縛住,有什麼東西壓迫著他,他深吸了一口氣,“本王應該記得你嗎?”
蘇南衣低低笑了一聲,“本王?……”
“難道不是嗎?你是何人?醫女嗎?”
雲景想起剛剛蘇南衣說要給他把脈的事兒,以為她是一個醫女。
蘇南衣微微閉了一下眼睛。
無需再多說什麼,她已經可以確定,雲景並不記得她了。
縱然說的再多,此時也是無法再挽回什麼。
何況看他這副樣子,應該是已經恢覆了神智。
他沒有傻,沒有呆,沒有昏迷不醒一直沈睡下去,也沒有因為腦子受損,導致身體方面受到什麼不可逆轉的影響,這已經是排除了蘇南衣所有擔心的最壞的結果。
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她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他會忘了她。
蘇南衣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王爺就當我是個醫女吧,請讓我為你把把脈。”
雲景其實是有些懷疑的,但是他又直覺感到這個女子應該不會對他有什麼惡意,遲疑了一下,伸出了手,但是眼中的警惕和防備並沒有放鬆絲毫。
這種眼神更加刺痛了蘇南衣,她強忍住,給雲景把了把脈。
她所料的不錯,雲景的脈象已經恢覆如常,只要好好調理,很快就可以恢復成正常人的體質,他頭上的傷也已經好的差不多,已經不會再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
蘇南衣收回手,攏在袖子裡微微的發抖,那邊有一瓶藥,你自行吃一顆吧。
她說完往外走,雲景問道:“你要去哪兒?”
蘇南衣回頭看了看他,“我去稟告太妃一聲,她一直很擔心你。”
蘇南衣腳步加快迅速出了房間,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麼,慌什麼,小桃就守在外面,看到她出來,見她的臉色不好看,急忙扶住她,“小姐,您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想要什麼,奴婢去準備。”
蘇南衣搖了搖頭,她想說什麼,可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感覺喉嚨裡堵的厲害。
她用力的抓住小桃的手,任由她扶著自己往外走去見太妃。
小桃有些奇怪,“現在嗎?小姐,這個時辰,恐怕太妃已經歇下了。”
蘇南衣依舊堅定的往前走,並沒有迴轉的意思,小桃心裡咯噔一下,小姐這樣的神情又如此堅決,莫非是王爺出了什麼意外?
一想到這個可能,小桃的心也咚咚咚的跳成一團。
此時夜色深深,王府裡一片安靜。
蘇南衣走再去太妃院子裡的路上,兩邊都掛著燈籠,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她忽然想起,在蒙林的時候,在夏染所住的那個地方,院子裡也有這麼一片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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