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你是本地的人嗎?家裡還有什麼人呀?怕家裡人擔心呢?”
一聽到他提起家裡人,那個男人有點忍不住了,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是啊,我家老母親還在,身體不怎麼好,孩子也還小。”
夏染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像這些底層的窮苦人,各有各的艱難。
這些年走南闖北,形形色色的,他見的實在是太多了。
若非是他遇到了這些人,恐怕是這幾個人都保不住命。
家裡還有老母親,下頭有幼小的孩子,如果失去了他這個頂樑柱,這日子該怎麼過?
“那你是怎麼知道老劉頭能夠給介紹事做的?”
“他是里正,各家各戶的情況他都很清楚,知道我的日子不好過,所以就去問我要不要出去找份活幹,說是給的錢多。
我心動,就想著答應想去瞧瞧,可是今天出來的時候,我母親身體有點不好,聽說我只能上夜工,不願意讓我來,我想這心裡不安寧,就多問了一句,誰知道……”
結局大家都瞧見了,就是被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
夏染點了點頭,不再多問,省得被其他的人起疑。
又過了一陣子,馬車依舊咕嚕嚕的往前走,但好像明顯的不如之前走的快,地上也有些坑坑窪窪的。
夏染猜測著,這應該是已經到了山間不太好走的路上。
他不動聲色的偏了偏頭,旁邊有一條小小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頭,只不過此時外面漆黑一片,倒也看不出什麼。
夏染收回目光,看了看這幾個人,他們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神色十分的木然,不說話也不動彈。
心裡不僅有點煩躁,本來他和蘇南衣商量好的計劃是,他和趙大人跟著這些人一起往山口這邊走,然後半路上再跟老劉頭攤牌,問問他究竟是受誰指使,還幹過多少次這種勾當。
可走著走著,夏染就覺得這樣十分不妥。
這樣的話,縱然可以把老劉頭給拿住,但是現在覺得像老劉頭這種貨色,也未必就能知道很多事情。
他不過就是一個小角色,如果連山口都沒有進去過呢?
如果根本不知道里邊的情況呢?
那他們這一通豈不是白忙活了?
不,白忙活了不說,還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誰知道他今天晚上送人,是隨機的還是和人家約定好了,如果約定好了,反而送不進去,事情也許會變得更加糟糕。
夏染很清楚,這些事情蘇南衣和雲景肯定也考慮到了,兩個人之所以沒有說別的,就是擔心這裡面太過危險。
就想讓事情在外頭解決,不想讓他們以身犯險。
可是,夏染看了看面前的這幾個人,他們都是被生活的困苦折磨的不成樣子,如果可以,誰不願意在家裡陪著妻兒老小,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誰願意大晚上的跑到這荒郊野嶺的地方來,還要去那個傳聞能夠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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