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過去大半個月後，山谷草場的夏天己經來了，草地綠油油的。
李修吾坐在小樓前的樹蔭下，面前的茶几上放著手機和平板，螢幕上是新聞首播的畫面。
劉藝菲挺著越發明顯的肚子，靠在他旁邊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電視新聞裡，記者正在採訪一位從廢墟中逃生的老人。
老人臉色平靜，只是聲音有些哽咽：“多虧了那條預警啊，要不是提前知道了，我們全村人都……國家救了我們啊。”
他的話沒有說完，鏡頭切到了另一處畫面。
劉藝菲側頭看了一眼李修吾，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李修吾反握住她的手指，目光始終落在螢幕上。
新聞裡的畫面一段一段地切換：救援隊伍在廢墟上搜尋被困者、臨時安置點的帳篷排列整齊、志願者在分發物資、醫療隊正在為受傷的群眾包紮。
畫面中的秩序井然，傷亡數字也比最初預估的低了太多。
一條條字幕在螢幕下方滾動：“國家地震預警系統首次成功預警”“數十萬群眾因預警避險”“災後救援高效有序展開”。
李修吾看著那些彈幕，只是安靜地看著。
他的精力放在了《地心引力》的後期製作上，現在有時間且無其他事，便專注於電影的後期工作。
一個月後的一天下午，韓美美走過來彙報，張部長己經在來的路上了。
“馬上準備一下吧。”李修吾點頭，到門口迎接。
張部長的車停在小樓前，李修吾迎上前說：“歡迎領導光臨寒舍。”
“你這寒舍，可一點也不寒酸。”張部長看著山谷中的草地，以及在上面悠閒閒逛的小動物。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但精神看起來還好。
“哈哈，領導請。”
張部長點頭，隨著李修吾走進小樓，來到客廳。韓美美端來了茶壺給兩人倒上，而後退了出去。
張部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語氣很平靜：“你們公司，三顆衛星中的兩顆，需要移交給國家相關部門管理。”
“你這邊留一顆，覆蓋區域調整到東南亞到澳大利亞的範圍，國內訊號會全部切斷。”
李修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張部長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到一絲不情願，但李修吾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地震預警這件事，民眾的反應很好，”張部長頓了頓，“上面的討論也基本有了結論。”
“那一條預警，功大於過。但你做了就是做了，你的表示，上級看到了，沒有處罰你的意見，但民用訊號以後不能再碰了，你的公司，禁止在國內經營訊號網路業務。”
李修吾再次點頭：“明白。”
張部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從個人的角度，我很佩服你。從代表人民的角度，我替那些人，跟你說一聲謝謝，但從國家而言，你的行為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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