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探花【完結】》第21頁 君瑜出列(2)

作者:懶雲窩居士·6個月前

靜姝也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潘母給的那塊羊脂白玉:“這是祖母給的,娘給嗣兒繫上。”

孩子一手握筆,一手摸玉佩,眼睛亮晶晶的:“嗣兒喜歡!”

那夜,潘府擺了小小的家宴。沒有外客,只有一家三口。靜姝親手做了長壽麵,君瑜給承嗣講了“孔融讓梨”的故事。燭光搖曳,笑語晏晏,是最尋常的家的模樣。

夜深人靜時,君瑜看著熟睡的承嗣,忽然對靜姝說:“我想請旨外放。”

靜姝一怔:“外放?”

“去地方上做幾年巡撫。”君瑜聲音平靜,“一來避開京中是非,二來我也想為百姓做些實事。總是在朝中爭來鬥去,累了。”

靜姝握住她的手:“你去哪兒,我和嗣兒就去哪兒。”

“地方上苦。”

“不怕。”靜姝笑了,“再苦,苦不過遼東。”

君瑜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是啊,經過遼東的風雪,還怕什麼?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了滿院。那株老玉蘭在月光下靜靜立著,花期已過,枝葉卻更見蒼翠。

來年春天,還會再開的。

就像她們的日子,無論經歷多少風雨,總會有一樹玉蘭,在春風裡如期綻放。

而此刻,她們相擁而眠。承嗣在隔壁均勻地呼吸著,偶爾夢囈一聲“爹爹”。

這個夜晚,如此安寧。

安寧得讓人幾乎忘了,暗處還有眼睛在盯著,還有危機在潛伏。

但至少今夜,讓她們好好睡一覺。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第18章 浙江撫治

外放的旨意是開春時下來的,任浙江巡撫,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銜。這雖是平調,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皇帝對潘君瑜的迴護,江南富庶之地,遠離京城紛爭,卻又是一方封疆,不算貶謫。

離京那日,承嗣剛滿六歲。孩子不懂離別意味,只興奮於能坐大船南下。靜姝將府中器物一一歸整,那些象徵身份地位的誥命服飾、御賜器物皆仔細封存,只帶尋常衣物與幾箱書籍。輕車簡從,倒有幾分當年北上時的模樣。

杭州的巡撫衙門臨著西湖,推窗可見煙波。靜姝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後園種下一株玉蘭。承嗣進了杭州府學,每日散學歸來,總愛在園中嬉戲。沒了京中那些目光,他性子開朗不少,課業也漸有進益。

而潘君瑜這個巡撫,當得並不輕鬆。

浙江雖富,積弊也深。漕運、鹽課、絲綢稅,每一樁都是牽扯無數利益的爛賬。到任三月,她便摸清了癥結所在:地方豪紳與胥吏勾結,將稅賦重擔轉嫁小民;漕運關卡層層盤剝,運軍苦不堪言;更別說那些打著皇商旗號,實則中飽私囊的織造衙門。

她沒有急於動作,白日巡視府縣,夜裡翻閱卷宗。靜姝常陪她到深夜,一壺清茶,兩盞孤燈,偶爾說幾句家常,更多時候是安靜的陪伴。窗外西湖的夜風帶著水汽,吹散白日的疲憊。

半年後,第一把火從漕運燒起。

那日她在漕運碼頭親眼看見,一船糧米經了七道關卡,到岸時“損耗”竟達三成。運軍跪了一地,哭訴家中老小已三月未見餉銀。潘君瑜當場罷了三個卡官,又以巡撫令牌急調杭州衛所兵丁接管漕運,凡有剋扣盤剝者,立時革職查辦。

訊息傳開,杭州城震動。有豪紳連夜攜重禮求見,被門房擋了回去;有官員聯名上疏,彈劾她“擅動兵馬、擾亂漕政”。奏疏送到京城,卻被皇帝留中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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