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探花【完結】》第24頁 君瑜就那樣抱着她(2)

作者:懶雲窩居士·6個月前

大明誥授光祿大夫、太子太保、文淵閣大學士潘公君瑜暨元配誥封一品夫人汪氏靜姝合葬之墓。

生卒年月相對而立,最後是一行小字:

崇禎四年冬合葬於此。

墓中,那對玉蘭簪終於重逢,盛放的那支在靜姝髮間,含苞的那支在君瑜手邊。龍紋玉佩和信箋封存於銅匣,像一條紐帶,連著生,繫著死。

雨停了,雲破處漏下一縷陽光,照在新立的墓碑上。遠處蘇州城籠罩在薄霧中,白牆黛瓦,流水人家,是她們初遇時的模樣。

承嗣在墳前磕了三個頭,起身時,看見墳頭不知何時長出了一株小小的玉蘭苗。嫩綠的葉子在冬日的風裡微微顫抖,倔強地向著天空。

他忽然想起母親生前常說的一句話:

“玉蘭花年年都會開。”

是啊,花開有時,花落有時。而有些人,有些情,穿過生死,越過光陰,會像這玉蘭一樣,年年歲歲,生生不息。

他最後看了一眼父母的合葬墓,轉身離去。

身後的潘氏祖塋靜默在江南的煙雨中。而蘇州城裡的玉蘭花,明年春天,還會再開。

許多年後,考古發現了一匣書信。最下面是一首無題詩,筆跡是潘君瑜晚年所書:

“四十年間似反掌,玉簪猶帶舊時香。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夜臺若有重逢日,不負當初共白頭。”

紙已泛黃,墨跡卻依舊清晰。就像那段往事,歲月塵封,深情不滅。

而蘇州潘府老宅的那株玉蘭,至今年年花開。潔白如雪,清香滿院,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關於兩個女子,關於一對玉簪,關於一場超越世俗、穿越生死的愛戀。

風過庭院,花落無聲。

而故事,永遠沒有結束。

2024年的四月,蘇州博物館。

庭院裡的玉蘭開得正好,一樹潔白在粉牆黛瓦的映襯下,像是落在江南水墨裡的一場雪。兩個年輕女子站在樹下,一個舉著手機,另一個自然地靠在她肩頭。

“笑一下,”舉手機的女孩說。

“咔嚓。”

定格的笑容裡,有春風,有花香,有彼此眼中溫柔的光。她們穿著同款不同色的襯衫,一個淺青,一個月白,站在一起卻出奇和諧。

拍完照,手很自然地牽在一起,十指相扣。走進博物館主樓時,指尖還殘留著玉蘭的清香。

“明清玉器特展” 在二樓。展廳燈光柔和,玻璃展櫃裡的器物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們慢慢走著,看那些精巧的玉佩、玉簪、玉環,每一件都承載著幾百年前某個人的悲歡。

然後在最裡面的展櫃前,同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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