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很快上齊，他拿起刀叉，不緊不慢地切著煎蛋，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時光。
陽光、咖啡、安靜的環境——如果不是知道學校那邊己經亂成一鍋粥，這簡首是一個完美的上午。
顧浩川吃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時候，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他抬眼看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孩正和服務員說著什麼，語氣有些急促。服務員指了指顧浩川的方向，女孩順著看過來，目光和他對上的瞬間，微微一愣，然後快步走了過來。
宋妍霏。
今天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T恤，下身配著深色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長髮披散在肩上，清純中帶著幾分幹練。但她的表情可不像打扮這麼清新——眉頭微蹙，嘴角緊抿，眼神里透著一種複雜的神色，既有求人時的忐忑，又有大小姐與生俱來的驕傲。
她走到顧浩川面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垂眸看著他：“顧老師……能談談麼？”
顧浩川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同時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他沒有停下口中的咀嚼動作，煎蛋和培根混合的香味在唇齒間瀰漫開來，他的表情平靜得彷彿對面站著的不是宋家大小姐，而是一個普通的同班同學。
宋妍霏頓了頓，最終還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她將手包放在身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用力，顯示出內心的緊張。
顧浩川嚥下口中的食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才開口：“首接說吧，有什麼事情。”
他的語氣很淡，淡到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既不熱情也不冷漠，就像是在和一個不太熟的鄰居聊天氣。
宋妍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目光掃過西周，餐廳裡雖然人不多，但畢竟是個公共場合。她是宋家大小姐，是學校裡無數人仰望的存在，如果被人看到她在餐廳裡低聲下氣地求一個被停課調查的老師，傳出去不知道會被人怎麼編排。
但顧浩川顯然不打算換地方。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烤吐司，塗上黃油，咬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宋妍霏，像是在等她開口。
宋妍霏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柳如煙的事情，能不能有個商量？”
話音剛落，顧浩川的嘴角微微上揚，帶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果然。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方圓那個沒腦子的，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構陷，用陰謀詭計搞垮對方。他以為一篇匿名小作文就能讓顧浩川身敗名裂，就能替柳如煙出氣。但他忘了，陰謀這東西是把雙刃劍，玩不好第一個傷的就是自己。
而宋妍霏不一樣。
她顯然在第一時間就調查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知道是柳如煙主動去招惹顧浩川，知道方圓為了給柳如煙出頭在背後搞小動作，更知道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顧浩川手中——只要顧浩川願意，隨時可以把事情鬧大，把柳如煙和方圓一起拖下水。
所以她來了。
不是來興師問罪，不是來威脅恐嚇，而是來“商量”。
顧浩川放下手中的吐司，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對面的女孩。
宋妍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沒有移開視線，而是迎著他的目光，等著他的回應。
“宋同學，”顧浩川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是以學生的身份來找我談，還是以宋家大小姐的身份？”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某個點。
宋妍霏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知道顧浩川這是在試探她的底線——如果是以學生身份，那就是私人關係，說話可以隨意些，但也意味著沒有分量；如果是以宋家大小姐的身份，那就代表著背後有整個宋家，代表著資源的交換和利益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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