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姐。”顧浩川淡淡開口，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我跟趙家沒有任何關係，我去哪裡，做什麼，似乎不需要向您彙報吧？”
趙欣然的眉頭皺了皺。她不喜歡這種語氣，更不喜歡顧浩川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在她的認知裡，顧浩川應該對她心存敬畏才對——畢竟她是趙家的大小姐，是掌控著上千億資產的商業精英，而他不過是個在江城小打小鬧的私生子罷了。
“顧浩川，你最好明白現在的形勢。”趙欣然的聲音冷了下來，“趙家內部正在處理一些事情，你這個節骨眼上來京都，只會添亂。家裡的意思是，你先回江城去，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自然會有人去找你。”
“家裡的意思？”顧浩川挑了挑眉，“哪個家？趙家嗎？我記得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跟趙家沒有關係。趙成儒先生是趙成儒先生，我是我，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聯。所以，你們趙家的意思，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趙欣然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火氣，“顧浩川，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但現在是特殊時期，你留在京都確實不方便。萬一被有些人利用，對你對我們都不好。”
“所以呢？”顧浩川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趙小姐今天是來勸我離開的，還是來命令我離開的？如果是勸，那就不必了，我自有安排。如果是命令，那我倒想問問，你憑什麼命令我？”
趙欣然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顧浩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這裡是京都，不是江城。你以為你在江城那套能在這裡行得通？我告訴你，趙家想在京都讓一個人消失，有的是辦法。”
這話說得己經相當露骨了。顧浩川看著她，突然笑了起來。趙欣然被他笑得一愣，正要發火，卻見顧浩川的目光越過她，看向了她身後。
“孫科長！”顧浩川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趙欣然心裡一驚，猛地轉過身。只見一箇中年男人正從不遠處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普通但氣質精悍的人。男人個子不高，微微有些禿頂，穿著普通的夾克衫，看起來就像街邊隨處可見的中年大叔。但趙欣然一眼就認出了他——孫建國，科學院科研管理科的科長。
這個人，在京都的圈子裡是個特殊的存在。他手上掌握著無數高精尖專案的審批權和資源調配權，跟各大豪門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更重要的是，他背後站的是上面的人，是真正的話語權所在。趙家再大，再有錢，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氣氣的。
“孫科長，您怎麼在這兒？”趙欣然立刻調整了表情，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主動伸出雙手。
孫建國微笑著跟她握了握手，態度客氣但不親近:“趙總啊，真巧。我來接個朋友。”說著，他的目光越過趙欣然，落在顧浩川身上，臉上的笑容明顯真誠了幾分，“顧先生，太好了，你們認識？”
這話一齣，趙欣然的臉色微微一僵。孫建國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他是專程來接顧浩川的。
顧浩川這時候也走了過來，衝孫建國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趙欣然，笑著說:“是啊，趙總特意來找我談合作，我還有些受寵若驚呢。”
趙欣然的眼角跳了跳。她下意識地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顧浩川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撒謊，又讓孫建國以為趙家也在打顧浩川的主意。她要是當場拆穿，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孫建國果然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哦？趙總也對顧先生的專案感興趣？那可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趙欣然乾笑了兩聲，沒有接話。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一個問題:顧浩川手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孫建國親自來接機？
她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孫建國身後那幾個人，心裡又是一凜。那幾個人看著不起眼，但趙欣然在商場打拼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那幾個人站姿筆首，目光警覺，腰間隱約有凸起的痕跡——是配槍的專業保鏢。這種級別的安保配置，可不是隨便什麼專案都能享受到的。
“呵呵，浩川，既然你跟孫科長有約，那我就不打擾了。”趙欣然迅速做出了判斷，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有空到家裡坐坐，我就先走了。”
“好，趙總慢走！”顧浩川笑著點頭，態度客氣得像是在送一個普通的朋友。
趙欣然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著保鏢離開了。走出幾十米遠，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孫建國親熱地拉著顧浩川的手，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那態度，哪像是對待普通合作者，分明是在對待座上賓。
趙欣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掏出手機，快速撥出一個號碼:“你們這幫廢物，讓你們調查顧浩川，你們到底是怎麼查的，查清楚他最近在江城的所有動作，尤其是他跟科學院接觸的細節。越快越好！”
結束通話電話，趙欣然坐進等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裡，閉上眼睛陷入沉思。顧浩川今天的表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種淡定從容，那種舉重若輕，哪裡像是一個從江城來的小商人？分明是在京都圈子裡混跡多年的老手才能有的氣度。
更讓她不安的是顧浩川最後那句話。他說趙家“虧欠”他，這倒是事實。但一個被拋棄二十多年的私生子，憑什麼在趙家面前這麼硬氣？難道就憑他跟科學院搭上了線？
不對，這裡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東西。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趙欣然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媽，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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