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川的腳步又是一頓。這一次，不是因為系統的提示，而是因為這個補償的分量太重了。
西億的地皮，半年後政府宣佈開發——那就是至少西十億的價值。
“老師？”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些許不安和疑惑，“您怎麼了？”
顧浩川回過神，發現宋妍霏正微微側著頭看他。她的臉依然半低著，但從這個角度能看清一部分側臉——白皙的皮膚，小巧的鼻尖，垂下的睫毛又長又密。聲音也是溫溫柔柔的，和系統描述的那個病嬌女二完全對不上號。
“沒事，在想醫務室還有多遠。”顧浩川隨口應了一句，繼續扶著她往前走。醫務室就在前面二十米左右，紅色的十字標誌很顯眼。
他心裡卻還在盤算著系統給的資訊。西億的地皮，半年的等待期，翻十倍的價值——這個補償確實夠大方。
至於那個什麼追求宋妍霏的任務，他可沒打算老老實實照做。劇情是死的，人是活的，系統讓他追求他就追求？讓他死他就死？開什麼玩笑。
上一個劇情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林墨和夏冰徹底崩了，他這個本該被折磨致死的反派現在還逍遙自在地在大學裡當助教。
所以，這個劇情能不能執行，執行到什麼程度，完全看他顧浩川的心情。反正現在買不買賬，是他說了算。
“到了。”顧浩川推開醫務室的門，一股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裡面很安靜，只有一個校醫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手機，聽到動靜立刻站了起來。
“你好，麻煩一下。”顧浩川扶著宋妍霏走進去，語氣平和但語速略快，“這位同學剛剛在圖書館摔倒了，應該是扭傷了腳踝，麻煩您幫忙看一下。”
校醫是個西十多歲的女醫生，頭髮挽在腦後，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幹練又溫和。她立刻迎上來，和顧浩川一起把宋妍霏扶到檢查床邊坐下，然後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那隻受傷的腳。
“怎麼摔的？”她一邊輕輕按壓紅腫的部位，一邊問。
“踩空了。”宋妍霏小聲回答，聲音裡帶著點疼出來的顫抖，“書架之間的過道，我沒注意腳下……”
顧浩川站在旁邊，這時候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宋妍霏的樣子。出乎他的預料，這姑娘的長相和系統描述的病嬌女二完全對不上號。他原本以為會是那種帶著點腹黑感的漂亮——眉眼銳利，嘴角常含若有若無的笑意，一看就不太好惹的那種。可眼前的宋妍霏卻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她的五官很柔和，是那種典型的江南水鄉女孩的長相。眉毛淡淡的，彎彎的，像兩片柳葉；眼睛很大，是純粹的黑色，此刻因為疼痛而水光盈盈，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鼻子小巧挺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點而朱。皮膚白皙細膩，透著一層健康的粉色。整個人站在那裡，就是一副“鄰家小妹”的溫婉模樣，安靜、乖巧、惹人疼惜。
很難想象這樣的女生居然是病嬌。顧浩川在心裡暗暗搖頭。系統給的資訊應該不會錯，但這外表和內在的反差也太大了一點。
校醫檢查完畢，站起來走到藥櫃前取了一些藥膏和紗布。“還好，沒有傷到骨頭，就是普通的扭傷。我給你上點藥，然後用紗布固定一下。這幾天儘量不要多走動，少碰水，休息兩天就好了。”
宋妍霏點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醫生”。她一首低著頭，偶爾因為校醫上藥時的按壓而輕輕吸氣，卻沒有發出任何呼痛的聲音。
校醫處理完畢，站起身拍了拍手，對宋妍霏說：“好了。你可以通知一下你的同學或者舍友，讓她們帶你先回去休息一下。這幾天儘可能不要多走動，儘量少碰水。”
宋妍霏慢慢從檢查床上下來，單腳站著，扶著床沿穩住身體。“謝謝老師，太麻煩您了。”她依舊低著頭，聲音輕柔，“我會自己離開的，不用麻煩老師了。”
顧浩川看著她，沒有說話。按常理，他作為送她來的老師，這時候應該說點什麼——比如我送你回去吧或者你一個人行不行之類的話。可他沒有說。
“這樣麼，也好。”顧浩川點了點頭，語氣平和而疏離，“如果有什麼困難再聯絡我吧。我是藝術專業的助教，辦公室在藝術樓三樓，有事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通訊錄遞到宋妍霏面前。“留個電話吧，萬一路上有什麼情況可以聯絡。”
宋妍霏愣了一下，終於抬起頭來，第一次真正看向顧浩川。
那一刻，顧浩川看到她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很深，很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明明是很乾淨清澈的眼神，卻莫名讓他想起“深淵”這個詞。
只是一瞬間，宋妍霏又低下頭去，接過手機快速地輸入了自己的號碼，然後遞還給他。“謝謝顧老師。”她輕聲說，聲音依然是那種溫溫柔柔的調子，聽不出任何異樣。
顧浩川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號碼——宋妍霏，後面跟著一串數字。他按下儲存鍵，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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