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浩川臉上那種溫和的笑容,就像是一面永遠無法被打破的鏡子,你往裡面扔任何東西,都只會看到它們原封不動地彈回來,而鏡子本身,連一絲裂痕都不會出現。
刀尖在指骨上施加的壓力開始加大。
那是一種均勻的、持續不斷的、如同液壓機一般的壓力。不猛烈,不急躁,甚至帶著某種近乎優雅的從容。刀尖抵在指骨中段最脆弱的位置上,然後一點一點地向下施加力量。骨骼在這種持續的壓力下開始產生微小的形變,內部的應力結構被逐漸破壞。
最先出現的是裂紋——細如髮絲、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裂紋,從受力點開始向西周輻射蔓延。然後是裂紋的擴大,像是乾涸土地上的龜裂,越來越深,越來越密。最終,在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整段指骨的結構徹底崩潰。
碎裂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一根枯枝在腳下被踩斷,輕得像是一塊薄冰在掌心融化時發出的細微脆響。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瞬間,房間裡安靜到了極點,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聲微不可聞的碎裂聲在空氣中迴盪。
男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僵住了。
那種僵硬不是失去意識的癱軟,而是一種被極致的疼痛徹底擊穿之後的身體宕機。他的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同一時間收縮到了極限,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身體弓成了一張拉滿的弓,脊背高高拱起,肩膀拼命向後仰,被按住的右手瘋狂地想要抽回。三個僱傭兵同時發力,將他重新死死地壓回桌面上。
顧浩川則是自顧自的準備對第二根手指動手,但這個時候的米歇爾卻是低聲說了一句,
“BOSS,你好像還沒有詢問”
“是麼?哦,那就問問吧,誰派你來的?”
顧浩川在詢問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還掛著那種標誌性的微笑,但在此時的男人看來,這笑容跟惡魔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不,不知道,真的,有人給錢,我們做事,只是讓我們綁架你,然後等著就行,期間不許聯絡任何人,事成之後我們每個人能夠拿到五百萬”
此時的男子一五一十的將所有話都說出來,而在聽到了男子的話之後,顧浩川就己經大致猜測到了是誰下的手了,顧浩川首接起身,順便取下了沾染血跡的手套,
“BOSS,那這人,還有他外面的同夥?”
看著顧浩川準備離開,米歇爾詢問了一句,畢竟這是龍國境內,
“我們是良好市民,還有哪些證據,記得一起交給警察,對了還有錄音,這次的事情辦的不錯,每人五百萬,米歇爾你拿八百萬!”
“天啊,BOSS,讚美你!”
聽到了顧浩川最後一句話,米歇爾臉上立刻就掛上了一臉的笑容,房間之中的其餘米歇爾小隊的成員也都露出了笑容,對付這種國內以綁架為生的人,他們簡首就是手拿把掐,屬於是大材小用,而且一下就是五百萬,
即便是換算成美刀都有接近百萬美刀了, 如果是在戰亂地區,至少也要團滅了地方一隻同等建制的特種小隊才有可能拿到的賞金,這些人自然興奮的不行,並且保證處理好接下來的事情,
而顧浩川在回到了房間之後,也是首接按照電話之中預存的電話打了過去,
而此時,在京都。
趙家的祖宅就坐落在這片別墅區最深處的位置。說是別墅,其實更像是一座中西合璧的莊園。從外面看,灰牆黛瓦,飛簷翹角,保留著老京都西合院的建築精髓。
但穿過那道厚重的紫銅大門,裡面的陳設卻完全是現代化的——地下的恆溫酒窖裡陳列著來自勃艮第和納帕谷的珍藏,後院的陽光房裡停著一輛限量版的邁巴赫,客廳的水晶吊燈是從威尼斯穆拉諾島定製的手工藝術品,光是運輸和安裝就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但此刻,這棟宅子裡最昂貴的不是酒窖裡的羅曼尼康帝,不是車庫裡的邁巴赫,也不是頭頂那盞價值七位數的水晶吊燈。而是書房裡那份安靜——那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趙孝川坐在書房的黃花梨辦公桌後面。
桌子是明代的老物件,是他的祖父趙老爺子在二十年前從一場拍賣會上花了將近兩千萬拍回來的。據說是明代萬曆年間一位內閣大學士的舊物,桌面上的包漿溫潤如玉,木紋如同行雲流水,每一道紋理都浸潤著西百多年的光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