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他看中了顧浩川。
顧浩川有天賦，有手段，有魄力，有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狠勁，有在逆境中突圍而出的韌性。在趙建國的眼裡，顧浩川就是最完美的繼承人，是唯一能夠接過他手中權杖，讓趙氏集團繼續屹立不倒的人。
只不過，這小子太不聽話了。
“你……小兔崽子，你不會認為你真的空降就能夠首接掌握趙氏集團吧？事情沒你想的這麼簡單！”
趙建國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奈，像是老練的獵手面對一隻太過於狡猾的狐狸，明明知道對方在打什麼算盤，卻偏偏沒辦法一巴掌把它拍死。這個小兔崽子，太精了，精得讓人又愛又恨。
“接手集團，商業行為，看的是股份！”
顧浩川的回答乾脆利落，擲地有聲。
在他的認知裡，商業就是商業，利益就是利益，一切都應該按照規則來。股份說了算，誰手裡有足夠多的股份，誰就有話語權，誰就是集團真正的主人。至於那些人情世故，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不過是可以隨時被拋棄的附屬品。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呵呵”，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無奈，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提點，還有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你還是太過於年輕了，事情可沒你想的這麼簡單。在商言商的確是個事實，但你也要明白，很多家族能夠發展起來，很多時候靠著的不單單是股份，更多的是要看人情、人脈、格局、眼光多方面的結合。”
趙建國的語速放慢了下來，聲音也不再那麼激動，而是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給一個天賦異稟卻過於自負的學生上課。
“集團不是一家冷冰冰的公司，它是一個活生生的有機體。它的每一個部門，每一個子公司，每一條業務線，背後站著的都是人。那些人有的跟著我打江山，有的半路加入，有的手裡有股份，有的手裡只有資源，但他們合在一起，構成了趙氏集團的骨架和血肉。”
“你拿著一紙股份就想壓住所有人？太天真了。他們明面上會叫你一聲顧總，但背後呢？他們可以陽奉陰違，可以拖你後腿，可以在關鍵時刻給你使絆子。到時候你手裡的股份再大，也只能是一個光桿司令，令不出總裁辦公室。”
“所以你需要人，需要能夠幫你鎮住局面的人，需要在董事會里有人幫你說話的人，需要在關鍵時刻站在你身邊的人。而李家的聯姻，就是你獲得這些支援最快、最穩固的方式。”
顧浩川難得的沒有反駁。
他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實木桌面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篤篤聲，像極了他此刻的心跳——平穩，但比平時略微沉重了幾分。
他不得不承認，趙建國說的話確實有道理，而且這番話，也算是在變相地給他提了一個醒。
如果這番話是在他剛剛接觸趙家的時候，由趙建國對他說的，那麼顧浩川大機率會選擇不屑一顧，嗤之以鼻。在他的世界裡，實力才是一切，規則才是準繩，商業就該乾乾淨淨，利益就該明明白白，什麼人情世故，什麼關係網路，不過是弱者為自己的無能找的藉口罷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最近的經歷讓顧浩川的想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個叫劉忙的人，那個在他生活裡橫插一槓、掀起波瀾的人，給他上了生動而深刻的一課。劉忙的手段算不上多麼高明，他的佈局也算不上多麼精妙，真正讓顧浩川忌憚的，是劉忙背後那一張看不見的網。
“小子，我也不怕實話跟你說，李家那邊也有李家自己的問題。那小姑娘我見過了，很合適你。”
趙建國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來，打斷了顧浩川的沉思。老爺子的語氣己經緩和了不少，少了些命令的強硬，多了些推心置腹的坦誠。
“婚姻更多的是一種合作，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虛無縹緲的愛情。你需要李家的這個姑娘來幫你穩住趙氏集團，有了李家的支援，公司裡那些老頑固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你做起事來會順利得多。同樣，李家的這個姑娘也需要一個像你這樣有能力的盟友，來確定她自己在李家的地位。”
“李家也不是鐵板一塊，內部的爭鬥比你想象的要激烈得多。那個小姑娘雖然是李家的嫡女，可她父親去得早，在家族裡難免勢單力薄。她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外援，一個能幫她撐腰的人，一個能讓她在家族裡站穩腳跟的靠山。而你，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你們可以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互惠互利，各取所需。感情？那東西可以慢慢培養，培養不出來也無所謂，相敬如賓就夠了。豪門世家的婚姻，有幾個是真正因為愛情走到一起的？到最後，利益才是最穩固的紐帶。”
趙建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顧浩川消化的時間，然後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強硬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篤定，像是君王在頒佈一道不容更改的聖旨。
“下週二回來訂婚，必須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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