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川站在臺上，沒有說話。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臺下的陸野。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輕蔑，反而帶著一種旁觀者看戲般的饒有興致。
站在他身側的夏冰已經蹙起了眉，嘴唇微動，似乎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顧浩川一個極細微的手勢攔住了。
“顧總……”夏冰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請示。
“不急。”顧浩川的聲音很輕，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夏冰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退了回去，但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陸野，像是盯著一頭隨時可能發狂的野獸。
而此時的陸野，已經走到了臺下正中央的位置。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譏諷的目光，也沒有去看那些正在對他指指點點的人，他的目光只鎖定在一個人身上——王靜怡。
王靜怡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的胸膛微微起伏著，手指捏緊了裙襬，指節泛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野，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翻湧著憤怒、羞恥，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失望。
“陸野，夠了！”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求著我讓我帶你來，我帶了。現在你居然違背承諾，還得罪別人，你……離婚！”
最後兩個字像是一記驚雷，在宴會廳裡炸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對夫妻，臉上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陸野是王家的贅婿，這一點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王靜怡當眾提出“離婚”，卻是破天荒頭一遭。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從今天起，陸野在王家，恐怕連最後一點立足之地都不會有了。
可陸野卻沒有絲毫慌亂。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徑直看向王靜怡，眼神里翻湧著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有受傷，有隱忍，但更多的是某種壓抑了太久的、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
“靜怡，你……根本就不懂。”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一樣，“王家有任何問題，我都可以解決。1億不夠就十億，十億不夠就百億，我都拿得出來，只要你需要。但他，不過就是一個紈絝子弟，根本就不配你在意！”
他說到“他”的時候，目光猛地轉向臺上的顧浩川，那眼神里像是燃起了一簇火，灼熱而鋒利。
可這番話落在旁人耳中，卻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唐的笑話。
“陸野，你是瘋了，還百億，你一個贅婿而已，憑什麼！”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忍不住笑出聲來，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
“就是，這是失心瘋了吧？”另一個貴婦搖著頭，滿臉嫌棄。
“他就是一個廢物，根本就不配王家，還是顧總跟王小姐更合適！”有人趁機起鬨，明顯是想踩陸野一腳來討好顧浩川。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百億？你見過一個億長什麼樣嗎？”又有人補了一刀，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周圍的笑聲和嘲諷聲越來越盛，像是四面八方湧來的潮水，要將陸野整個人吞沒。可陸野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樣，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雙腳穩穩地站在地上，像是一棵在狂風中紮根了的樹。他的目光依然倔強地盯著王靜怡，眼神深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而此時的顧浩川依然沒有開口。
他站在主席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手指輕輕敲打著話筒的金屬外殼，發出幾聲極輕微的“嗒、嗒”聲，在喧鬧中幾乎細不可聞。他的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你們懂什麼！”就在鬨笑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的時候，陸野突然暴喝一聲。
他的聲音像是平地炸響的一道驚雷，又像是深淵中甦醒的巨龍發出的第一聲咆哮，竟生生蓋過了全場所有人的聲音。宴會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些還在笑著、說著、指指點點的人，都在這一瞬間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個滑稽的弧度。
“你們知道麼，我可是龍王殿的龍王！就你們這些見風使舵的小人，我隨時都能夠直接捏死你們這些螞蟻！”
陸野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目光凌厲如刀鋒，帶著一種駭人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種靜止，也就維持了兩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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