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忙、葉辰，至少還有些底層邏輯可尋。但到了陸野這裡，已經連邏輯都不要了。不過是一頓飯，不過是他帶著夏冰與王靜怡坐在一起，便能激得陸野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這個程度的情緒失控，根本不是正常人會做出來的事。
顧浩川當時就明白了——主系統已經不再講究“故事合理性”了。它的目標只剩下一個：抹殺自己。
哪怕手段再拙劣、再荒誕，也照樣使出來。
“所以，它急了。”
顧浩川在心裡對自己說。
既然直接抹殺做不到，那就只能借刀殺人。而男主就是它最順手的刀。問題是，這把刀本身也在反抗。否則陸野不會在最後關頭強行收手。他動手的那一刻，是被影響；停下的那一秒，是理性回來了。
這就是顧浩川今晚得出的第二個結論：影響存在，但不至於完全喪失理智。
只要人還有一絲理智，事情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這邊顧浩川剛剛回到了江城，還沒有等離開機場，一個電話就打到了顧浩川的手機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的時候，顧浩川正從到達口出來，江城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一遍遍播著航班資訊，嘈雜得很。
顧浩川放慢了腳步，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就皺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那個號碼他並不陌生，雖然沒有存名字，但那一串數字他記得清楚。
他抬頭掃了一圈四周，側身拐進旁邊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那裡挨著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來來往往的人少一些，噪音也被擋去了大半。顧浩川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平穩地開了口：“喂，您好，我是顧浩川。”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笑得頗為和善，帶著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那種慢悠悠的腔調：“呵呵，小顧啊，我是李爺爺。”
“老爺子，聽出來了。”顧浩川的嘴角動了動，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找小子有事？”
他問得直接，心裡卻跟明鏡一樣。李家老爺子這時候打電話過來，還能是為了什麼？
八成是為了李輕煙的事情。為了李家繼承人的位置，這回鬧出這麼大動靜，李氏集團內部怕是已經人仰馬翻了。
“呵呵，能不能給老頭子我一個面子，到李家來坐坐？”李老爺子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商量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李家有點事情也想要問問你的意見。”
“詢問我？”顧浩川眉梢一挑，語氣裡帶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玩味，“老爺子，這件事情……”
他本來想說“這件事恐怕不是坐下來談一談就能解決的”，可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李老爺子笑著打斷了。那笑聲聽起來依舊和和氣氣的，可其中透出的那股不容商量的意味，卻讓顧浩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到了再說，就當做是給老頭子一個面子，如何？”
顧浩川沉默了幾秒鐘。他一手插在褲兜裡，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摩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說實話，他並不想去。李家的事，尤其是跟李輕煙有關的事，牽扯太多，泥潭太深，一個不留神就會把自己也陷進去。
可李老爺子親自打來電話，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要是不去，就是擺明了不給面子。李家的面子，顧浩川可以不給，可李老爺子這個人，多少還是值得掂量一下的。
“也行。”顧浩川終於鬆了口，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不過我也想要麻煩老爺子幫忙打聽一下劉家的訊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李老爺子爽朗地笑了起來：“好，明天下午3點。”
說完之後，老爺子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傳來一陣忙音，顧浩川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轉過身，朝夏冰那邊走去。
夏冰一直站在不遠處等著，見他過來，正要開口，顧浩川已經先一步吩咐道：“夏冰，你先回家吧，我要去京都一趟。”
“啊？”夏冰明顯愣了一下，眼睛都睜大了幾分，“現在去？這麼著急？”
她跟著顧浩川剛下飛機，連機場都還沒出，這就要她一個人回去。夏冰不是沒見過顧浩川臨時改變行程，但這一次明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突然。她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出了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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