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蘭蘭咬了他。這女人瘋了，下嘴又狠又準，要不是他退得快，嘴唇非被咬穿不可。
“顧浩川，你找死！你不怕我們胡家報復你麼！”
胡蘭蘭靠在駕駛座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臉頰上暈著兩團不正常的紅，眼睛裡像是燒著一把火。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兇狠，可那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她的嘴唇還帶著些許紅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顧浩川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領，轉過頭來看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深潭，看不見底。胡蘭蘭被這雙眼睛盯著，沒由來地打了個寒噤，原本那股子兇悍勁不由自主地矮了幾分。
“胡蘭蘭，別廢話了。”顧浩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釘子一樣砸進她耳朵裡，“說到底要幹什麼。你知道胡家沒有辦法拿我怎麼辦。”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胡蘭蘭本能地想往後躲，可後面就是車門，她退無可退。
“但我保證，你要是再廢話，我一定偷偷帶你出國，然後讓你一輩子天天關在地下室。”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在她耳邊說的。那語氣不算狠，卻透著一股森然的認真，讓人毫不懷疑他真能幹出這種事來。
“你敢！”
胡蘭蘭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了一聲。可她的底氣明顯不足，聲音雖然大，卻沒有了之前那股無所顧忌的氣勢。
“你可以試試。”
顧浩川回了她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誰也不肯讓誰。車廂裡的空氣像是繃成了一根弦，輕輕一碰就會斷。胡蘭蘭咬著牙，胸口起伏得厲害。她想發火，想罵人，想一拳砸在這個王八蛋臉上。可她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慫了。
她不敢賭。
這個顧浩川是個瘋子。一個真的敢在高速上搶方向盤的瘋子。別人說要把人關地下室，或許是嚇唬；可顧浩川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胡蘭蘭不是沒見識過狠人，可像顧浩川這樣不動聲色卻讓人脊背發涼的，她還是頭一回遇到。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撐住場面，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的手還攥著方向盤的邊緣，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聲，以及車外偶爾呼嘯而過的車聲。
胡蘭蘭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拿這個男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胡蘭蘭活了二十幾年，自認看男人的眼光不說多毒辣，至少也算見多識廣，什麼型別的沒碰到過，死纏爛打的、故作深沉的、油嘴滑舌的、裝瘋賣傻的，她都有辦法對付。
唯獨這個顧浩川，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偏偏還有一副讓人生不起氣來的本事。
這會兒她坐在駕駛座上，手指還搭在方向盤上，車子已經發動了，引擎低低地響著，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冷風打在她手背上，有點涼。可她不敢掛擋，更不敢踩油門，連鬆一下剎車的意思都不敢有。
胡蘭蘭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觸感，像一道看不見的印子。
她不敢再試第二次，因為她知道，顧浩川這個人，看著懶懶散散的，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是一點便宜都佔不到。他剛才那一下就沒留情面，不是弄疼她，而是讓她在那一瞬間完完全全意識到，自己那點小動作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你是不是要去李家？”
胡蘭蘭最後還是在心裡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問了出來。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不情願的軟，像是被逼著低頭認輸的小孩，可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拿他沒辦法。她把臉別開了一點，儘量不去看顧浩川的表情，免得自己又被氣到。
而顧浩川在聽到了胡蘭蘭的話之後，則是多少有些詫異。
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胡蘭蘭的側臉上，眼神里那點驚訝並不誇張，卻足夠讓胡蘭蘭用餘光捕捉到。
她心裡更堵了，顧浩川那副神情分明就是在說：“喲，原來你也會好好說話啊。”這比直接罵她還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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