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連帶著這次和之前的事情,”顧浩川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一起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然後,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人群中的討論聲轟然炸開。
顧浩川這話一開口,周圍人立刻開始對著顧浩川指指點點。
“這小子瘋了吧?胡老都讓步了,他還敢加條件?”
“嘖嘖,到底是小地方出來的,不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人家給你臺階你不下,還要往上爬,這下好了,胡老的面子往哪擱?”
“我看他就是慫了,不敢真的跟人硬碰硬,就嘴上逞幾句能。”
更多的議論還是認為顧浩川就是慫了。在這些見慣了豪門恩怨的京都人看來,顧浩川的做法實在是太沒有底氣了。城南專案的份額啊,那是多少錢?十個億起步的未來收益!人家胡老都把這個讓出來了,你還咬著什麼道歉不鬆口,這不是慫是什麼?
在他們看來,真正有底氣的人,要麼就直接硬剛到底,跟劉忙不死不休;要麼就大大方方地收下胡老的好處,給人留一個豪爽的印象。像顧浩川這樣既接受了胡老的條件,又額外要求道歉的做法,怎麼看都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小地方出來的人沒有見識過這麼大的場面,自然會感覺到害怕。”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對身邊的人低聲說道,“他怕得罪了胡老,又怕丟了趙家的面子,左右為難,這才同意了的吧。”
“看他剛才被打了都沒還手,就知道不是什麼有血性的人。”
“趙家這個孫女婿,呵,有意思了。”
“順便挽回一下自己的臉面吧——你看他那個樣子,被打了還得裝作大度。”
各種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宴會廳裡湧動,大多數人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鄙夷。在他們的認知裡,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被人羞辱了就要十倍奉還。像顧浩川這樣先是被打不還手,現在又要接受調解的,在他們看來就是典型的軟弱無能。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此時的李輕煙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人群中央的顧浩川,眼神之中卻流露出了一抹詫異的神色。
她沒有跟著別人一起議論,也沒有像父親那樣陷入利益的權衡。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顧浩川,看著那張年輕卻看不出任何慌亂的臉,心裡湧起了一股極為複雜的情緒。
她跟顧浩川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江城的那段日子,是李輕煙永遠無法忘記的記憶。那時候她代表李家去江城,試圖說服顧浩川與趙家的聯姻,用盡了手段,開出了天價的條件
結果呢?
顧浩川不但沒有同意,還直接把她趕出了江城。
是的,直接趕了出去。
沒有猶豫,沒有商討的餘地,甚至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那種果斷,那種決絕,那種毫不在意她李家大小姐身份的淡漠,至今想起來都讓李輕煙覺得胸口發悶。
一個會害怕的人,怎麼可能做得出那種事情?
李輕煙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還記得自己從江城回來之後,父親李遠建曾經動用李家的關係網,對顧浩川進行過一次全面的調查。調查的結果讓她父親沉默了很久——顧浩川在江城並不是什麼任人欺負的小角色,恰恰相反,他幾乎是江城的無冕之王。明面上是江城的傑出企業家,暗地裡的勢力盤根錯節,連當地的地頭蛇都對他忌憚三分。
這樣的一個人,會因為面對京都的豪門就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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