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麼？”
顧浩川唸叨了一句，又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已經快午夜12點了，足足12小時的時間了，這個訊息居然還能夠掛著，這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熱搜、照片、李家內部的暗流，這些東西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盤明棋，棋子擺在什麼位置、下一步會怎麼走，稍微用點心思就能看穿。
他把手機扔回桌上，輕輕哼了一聲。李家的手段，說到底還是那些老套路，沒什麼新意。用輿論做刀，用時間差做網，等著獵物自己往裡跳。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大概沒算到，被架在火上烤的不止李輕煙一個人，還有他顧浩川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
顧浩川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做什麼。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趙氏集團公關部負責人的號碼。電話接通得很快，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女聲：“顧總。”
“明天上午九點，準時發。”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內容和措辭按照我剛才發你的版本，一個字都不要改。”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打開個人社交賬號的後臺，開始編輯那條所謂的“支援宣告”。
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每寫一句話都要停頓幾秒，像是在推敲措辭，又像是在預測這句話發出去之後會激起的漣漪。短短幾行字，他寫了將近二十分鐘。
寫完之後又通讀了兩遍，確認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刻意維護，又能精準傳達出“信任”的姿態——然後設定定時釋出，時間選在趙氏集團官方聲明發出後的十五分鐘。
與此同時，趙家老宅的書房裡，趙建國還沒有睡。他坐在紫檀木的書桌後面，手裡轉著兩顆核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對面坐著他最信任的秘書老周，跟了他將近三十年，頭髮也花白了，但做事依然滴水不漏。
老周把平板電腦遞過來，螢幕上顯示著趙氏集團公關部連夜擬好的宣告稿。趙建國戴上老花鏡，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平板還給老周。
“就按這個發吧。”他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欣慰還是悵然，“這小子，心是真夠硬的。”
老周接過平板，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斟酌了一下措辭：“老爺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還有什麼不該說的。”
“浩川這孩子，確實是個天生的商人。”老周把話說得很慢，像是在挑選每一個字的分量，“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對人對事都冷靜到這個程度，有時候未必是好事。人活一輩子，總得對什麼東西有點溫度，哪怕是對自己。”
趙建國沒有接話。他當然明白老周的意思。
顧浩川今天的反應太冷靜了，冷靜到不像一個未婚夫在面對未婚妻的緋聞時該有的狀態。
他不是在維護自己的未婚妻，他是在計算這筆買賣怎麼做最划算。
想到這裡，趙建國把兩顆核桃擱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入口帶著澀味，但他沒有叫人換，就這麼慢慢嚥了下去。
不過這種感慨在他心裡停留的時間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趙建國活到這個歲數，早就不相信什麼溫情脈脈的商業童話了。
商場如戰場，心軟的人死得最快，感情用事的人輸得最慘。顧浩川足夠冷，足夠穩，足夠狠，這才是趙氏需要的掌舵人。
“明天聲明發出去之後，盯著李家那邊股市的反應。”趙建國重新拿起核桃，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尤其是李輕煙大哥和二哥手裡的幾家公司，他們既然敢把髒水往外潑，就別怪別人把髒水潑回去。”
老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書房。
次日上午九點整，趙氏集團官方賬號準時釋出了一條宣告。宣告的措辭經過精心打磨，看上去平淡無奇——只是簡單說明了集團副總裁顧浩川先生近期的工作安排，提到他自上週起便一直在“明日科技”研究室參與新專案的研發工作，接下來還將與李家就新一輪戰略合作進行深度洽談。
配圖是幾張顧浩川在實驗室和會議室的工作照片，穿著白大褂或西裝，神情專注，姿態端正，怎麼看都是一個兢兢業業、專注事業的年輕企業家形象。
這條宣告本身沒有提到李輕煙，沒有提到那組照片，甚至沒有半個字涉及任何私人感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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