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們跟了李輕煙這麼久,知道這位年輕的女總裁從來不做無緣無故的事,她既然主動約人,就一定在盤算什麼。
秦姐站在辦公桌前,看著李輕煙緊鎖的眉頭,斟酌再三還是開了口:“李總,其實這件事情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李氏集團跟紀博元直接解約,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回應外界的質疑,同時緩解集團的損失。”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謹慎。作為跟在李輕煙身邊整整六年的助理,秦姐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位老闆的脾氣——做事果斷,手腕強硬,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從不拖泥帶水。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在商場上從不感情用事的女人,在紀博元的事情上卻屢屢破例。
秦姐太清楚這種輿論戰的套路了。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而且手段極其老辣——先是打紀博元,再順勢把火燒到李輕煙身上,進而波及整個李氏集團。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不管是衝著李輕煙個人來的,還是衝著李氏集團來的,對方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大半。
在這樣的情況下,最理智、最高效、損失最小的處理方式,就是立刻宣佈與紀博元解約。
宣告一齣,就等於向外界傳遞了一個明確的訊號——李氏集團與紀博元切割,解約一個紀博元,和保住集團的股價相比,這道選擇題的答案簡直不要太明顯。
而此刻,在聽完秦姐的建議之後,李輕煙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表情變化,如果不是秦姐這樣跟她朝夕相處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但秦姐注意到了,而且她太清楚這個皺眉意味著什麼了——意味著李輕煙在抗拒這個提議,意味著她不願意這麼做。
果然,下一秒,李輕煙直接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斷:“按照我說的去做,去吧。”
秦姐愣了一秒。
可秦姐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她跟了李輕煙這麼多年,能夠穩穩當當地坐在總裁助理這個位置上,靠的就是這份分寸感。她只是助理,提醒可以,建議也可以,但絕不可能越權指揮。老闆已經拍了板的事情,她再多說一句,那就是不懂事了。
“是,李總。”
秦姐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她不知道李輕煙為什麼要在紀博元的事情上一再破例,但她知道,這一次李氏集團恐怕真的要傷筋動骨了。
秦姐離開之後,偌大的總裁辦公室裡就只剩下了李輕煙一個人。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腦子裡卻亂成了一團漿糊。
秦姐說的那些,她何嘗不明白?
從昨天事發到現在,她的手機就沒消停過。董事會成員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來,語氣從最初的詢問到後來的質問再到現在的施壓,意思都只有一個——必須立刻跟紀博元切割,否則就要追究她作為總裁的決策責任。
集團內部的高管群裡也炸了鍋,雖然沒有人敢當著她這個總裁的面說什麼,但各種旁敲側擊的訊息還是不斷地傳到她的耳朵裡。
所有人都在逼她做決定。所有人都在告訴她,解約紀博元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不,不會的。李輕煙在心裡搖了搖頭。她和紀博元之間清清白白,從來沒有越過那條線。那些鋪天蓋地的緋聞都是捕風捉影,那些所謂的“包養”更是無稽之談。
可顧浩川的那句話卻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城,明日集團的總部大樓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這座原本屬於明日科技的辦公樓,在吞併雲氏集團之後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和翻新,如今已經成了江城新區的地標建築之一。
三十六層的主樓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的玻璃幕牆,遠遠看去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江城的天際線。
顧浩川此刻正坐在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
秘書小陳敲門進來的時候,顧浩川正低頭審閱著投資部遞上來的一份專案策劃書。那是一份關於新能源領域的投資方案,金額不算太大,但涉及的產業鏈條很長,需要仔細推敲。他看得專注,連小陳走到桌前都沒有抬頭。
“顧總,李氏集團的李總已經到了會客室。”小陳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地打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顧浩川的目光並沒有從策劃書上移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好,我知道了。”
小陳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他跟在顧浩川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對自己這位年輕老闆的脾氣摸得門清——顧浩川做事有自己的一套節奏,天大的事情來了,也休想打亂他的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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