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某家巨頭公司莫名其妙地決定與陸明合作，以近乎白送的價格讓渡核心技術和市場份額；可能是某個在商場浸淫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在見到陸明的第一面就被他的“真誠”打動，心甘情願地為他鋪路架橋。
這些在現實生活中荒誕不經的情節，在一個擁有系統的氣運之子身上，卻會變成理所當然的現實。
如果等到陸明的系統開始發力，今天一個神秘股東轉讓給他百分之十的股份，明天一家行業龍頭不計成本地與他全面合作，後天再冒出來一個背景通天的貴人對他青睞有加——到了那個時候，他顧浩川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真的要被搞得焦頭爛額。
他不能等。他必須在這頭幼虎還蜷縮在巢穴中的時候，就把它扼殺在搖籃裡。
所以孫家宴會之後，他便啟動了那個醞釀已久的計劃。從鎖定陸明的行蹤，到制定周密的捕獲方案，再到米歇爾出手策劃那場天衣無縫的交通事故，以及明日醫院手術室和地下實驗室的全面準備——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反覆推敲，確保萬無一失。
而此刻，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哭泣的龐璐，顧浩川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這個女孩是無辜的，她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被捲入了這場遠超她理解範疇的博弈之中。
但她也是這盤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她的存在，她的擔憂，她的淚水，都在為這場精心策劃的意外提供著最真實的情感背書。有她在醫院裡焦急等待，這件事看起來就更加真實可信。
“龐璐，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顧浩川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一陣和煦的春風拂過龐璐的耳畔。他將她輕輕從自己胸前扶起，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方潔白的手帕，遞到她的手中，“放心吧，你先在這裡等著，不要太擔心，身體要緊。”
他抬起頭，對著站在不遠處的助理使了一個眼色。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助理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了過來，從顧浩川手中接過了安撫龐璐的任務。
“我讓我的助理在這裡陪著你，有什麼需要隨時跟他說。”
顧浩川拍了拍龐璐的肩膀，目光中滿是關切，“我去找一下院方的領導，親自過問一下手術的具體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麼資源可以協調的。”
龐璐用力點了點頭，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淚水，聲音還帶著哭腔：“顧總，太麻煩您了……”
“別這麼說。”顧浩川擺了擺手，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步履從容，背影堅定。
龐璐在助理的攙扶下，在走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攥著那條手帕，目送著顧浩川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感激。在她看來，陸明之前在孫家宴會上那樣當眾頂撞顧浩川，換作任何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恐怕都會記恨在心。
可顧浩川不但不計前嫌，反而在得知陸明出事後第一時間趕來，還主動幫忙聯絡院方領導，這份胸襟，這份格局，讓她既感動又羞愧。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條質地精良的手帕，上面用深藍色的絲線繡著一個簡潔的字母“G”。她輕輕握緊了手帕，彷彿那是一根在驚濤駭浪中可以抓住的浮木。
而此刻，走進電梯的顧浩川，臉上那層溫和關切的面具悄然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峻而專注的神情。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剛才被龐璐的淚水弄皺的衣襟，目光沉靜地看著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
他按下的樓層並不是院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電梯向下執行，從三樓降到一樓，然後並未停止。電梯門沒有開啟，而是繼續向下，顯示屏上的數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指紋識別面板。顧浩川將右手拇指按在上面，一道淡藍色的光線迅速掃過，緊接著電梯微微一震，繼續向地下降去。
負一層。負二層。
電梯門終於打開了，呈現在顧浩川面前的是一條狹窄的、用冷白色燈光照明的走廊。走廊的牆壁和地面全部採用無縫的抗菌材料鋪設，看不到一絲縫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旁的面板上閃爍著紅色的指示燈。
這不是普通的門禁。顧浩川走上前去，先是將手掌按在面板上完成指紋識別，然後將眼睛湊到虹膜掃描器前，等待那道光束掃描完畢，最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薄薄的金鑰卡插入卡槽。
三重認證全部透過，面板上的紅燈跳轉為綠色，厚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過渡室，顧浩川走進去後，身後的金屬門重新閉合，將他密封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天花板上落下幾道柔和的掃描光束，從上到下將他的身體徹底檢查了一遍，確認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未經授權的電子裝置或其他違禁品。
“身份確認。顧浩川先生，歡迎您。”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緊接著第二道門打開了。
這才是真正的實驗室入口。
顧浩川邁步走入，在進入實驗室之前，他還是主動將口袋裡的手機、手錶以及另一部備用的微型通訊器全部取了出來，放在門旁的儲物格里。這是他自己定下的規矩——當需要與系統進行深度互動時，儘量減少一切外來的電磁干擾，即便這種干擾的影響微乎其微，他也絕不允許任何變量出現在最關鍵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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