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五個億是保證紀博元安全的價格。您支付了錢，說明紀博元還有價值活著。剩下的錢，我們會安排紀博元為我們賺錢還債。”對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如果李總一分錢都不願意出，我們就只能認定這是一筆爛賬，用最快的方式償還所有債務。”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紀博元一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哦，抱歉李總，忘記讓你們說話了。”
他示意手下將堵住紀博元嘴巴的破布摘了下來。
幾乎是在布被扯掉的一瞬間，紀博元的聲音就衝了出來：“輕煙姐！救救我！求求你了！都是我的錯，我求你了，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哭腔，和當年在舞臺上意氣風發地唱歌的那個男人簡直判若兩人。李輕煙看著他涕淚橫流的臉，心裡那團潮溼的棉絮似乎又沉重了幾分。
“如果你不願意幫忙，他們會拆了我的！”紀博元還在喊，聲音在空蕩蕩的海島上顯得格外刺耳，“輕煙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
“閉嘴！”那個剛才替紀博元摘下破布的男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紀博元的額頭頓時磕在了粗糙的樹幹上，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他疼得渾身一抖，卻再也不敢大聲喊叫，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輕煙，像一隻瀕死的動物在祈求最後一線生機。
李輕煙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她看著紀博元，看著那些綁匪，看著手裡的檔案。海風從身後吹來，灌進她的衣領，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真的要幫紀博元麼？
如果真的要幫，她就徹底成為窮光蛋了。八個億，加上那些每天都在滾動的利息，會把她重新拉回深不見底的債務泥潭。她好不容易才從李氏集團的破產中勉強抽身，雖然失去了所有的財富和地位，但至少沒有背上額外的債務。如果簽了這份代償協議，她將從此再無翻身之日。
可如果不幫……
她看著紀博元那張已經被恐懼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臉。他還在發抖，嘴唇翕動著，無聲地重複著“救我”兩個字。曾經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絕望和哀求。
李輕煙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第一次登上萬人舞臺時的表情。他站在側幕後面，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是她握著他的手，告訴他“你可以的”。當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盛滿了星辰大海。
可是後來呢？
“輕煙姐！我保證！我保證以後就跟著你，好好照顧你，我們一起好好賺錢，我一定能夠翻身的！你也知道我有多努力，不是麼？”紀博元似乎看出了她臉上的動搖，抓住機會再次哭喊起來，“輕煙姐，求你看在這麼多年的份上，救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裡啊！”
李輕煙閉上了眼睛。
海風吹過她的耳畔，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裡撞擊著，一下一下，沉重而緩慢。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為首的那個綁匪身上。
“我能夠支付八個億。”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冰冷，“你們就算是把他拆了，也賣不掉多少錢。八個億，把紀博元放了，我現在就給錢。”
對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李總，別誤會，我們不是在勒索錢財，而是正常的要債而已。”他慢條斯理地說，“您一分錢不出都可以，但不能夠因為您一句話，就讓我們的錢遭受損失。十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他頓了頓，朝紀博元的方向偏了偏頭：“至於放了紀博元，也不是不行。償還所有欠款之後，看在李總這麼真誠的情況下，八億之外的錢，可以由李總簽訂代償還款的協議，我們就可以放過紀博元。當然，這一切都由李總自己決定。”
李輕煙沉默了。
代償協議。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說是兩個億，可真的還起來的時候，每天都在滾動的利息，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足夠壓得她永遠都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她如今的狀態，沒有任何收入來源，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後臺。一旦簽下去，她這輩子就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輕煙姐……”紀博元的聲音已經弱了下去，喉嚨裡擠出來的只剩下破碎的氣音，“我真的……真的不想死……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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