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呵，顧浩川，你是故意來嘲笑我的麼，你贏了！所以趕緊離開吧！”
她扯著嘴角，想做出一個冷笑的表情，但那笑容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就垮了下來，變成了一種比哭還難看的扭曲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嘶啞，最後一個字幾乎是用氣音擠出來的。她不等顧浩川回應，伸手就要去關門。顧浩川卻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動作，微微向前一步，皮鞋的尖端抵住了門縫，那扇門便再也推不動分毫。
他的動作並不粗魯，甚至算得上彬彬有禮，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讓李輕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嘲笑你？”顧浩川低下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李總怕是想多了，你覺得我會來做這麼無聊的事情麼？李總有能力，我很看好，雖然你情商真的不咋地，但能力還是有的。”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抓著門把的手指上，那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口紅的印子。“明日集團現在缺少一個執行總裁，我覺得李總可以考慮一下。我已經調查過了，李氏集團給你挖的坑，還有你欠下的債務，可以寫到合同裡。怎麼樣？”
他的一字一句都說得極有條理，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又像是隨口就能丟擲的籌碼。李輕煙聽著顧浩川一本正經的話，原本緊繃的肩膀一點一點地鬆了下來，她不再是用牴觸的目光看向顧浩川，而是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他。
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像是想要從顧浩川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卻什麼也找不到。面前這個男人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心裡發慌。
“你……為什麼……”她的聲音斷成了幾截，連一個完整的疑問句都拼湊不出來。
“你缺少一個機會，我給你這個機會，就這麼簡單。只在於能力，而不在於感情，明白麼？”顧浩川微微傾身，離她近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質香，乾淨而冷冽，與這房間裡的渾濁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單來說，我需要一個工具，而你剛好合適。”
“工具麼……”聽到了這話的李輕煙腦袋低了低，不知道想些什麼。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一隻腳還光著，腳趾因為地板的涼意而微微蜷縮。她忽然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悲。
工具。多麼直白，又多麼鋒利的詞。顧浩川甚至懶得編一個體面些的理由，就這麼把這三個字扔在了她臉上。但奇怪的是，她心裡那股尖銳的牴觸反而消散了一些。是啊，工具。
她早就該知道的，在這些人眼裡，她從來都只是工具。父親用她聯姻，李家拿她當籌碼，紀博元……紀博元呢？她不敢再往下想。
顧浩川倒並不是很在意李輕煙此刻的沉默。他直起身，目光從她低垂的頭頂移開，望向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消防通道門。執行總裁麼，缺李輕煙一個麼，當然不是了。
明日集團的攤子已經鋪得很大，一個人做不完的事情，顧浩川可以讓十個人來。十個不行，就二十個。人力市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會做事的聰明人。能力不足，實在處理不了的問題，顧浩川也可以自己來。
他有這個底氣，也有這個手段。所以，不是這個人一定要是李輕煙不可。但，有氣運值能夠壓榨的人，也就只有李輕煙了，這一點可不能夠浪費。
顧浩川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氣運這東西沒法說清楚，但在做生意上，的確是有著莫名的影響。同樣一筆投資，普通人做可能小賺，氣運強的人做就能翻倍；同樣一個決策，氣運弱的時候步步踩坑，氣運強的時候卻能遇難成祥。
明日集團現在缺的不是錢，不是專案，而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又確實存在的“勢”。李輕煙雖然落魄了，但她身上的氣運值還剩六百多，這數字意味著什麼？
神醫下山的葉辰也不過才八百多，足夠說明問題了。這也很有可能是因為李輕煙不單單是一部劇情的女主，還牽扯到了真假千金的劇情，所以氣運值才這麼高。這種氣運，放在身邊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感情？顧浩川在心裡輕輕哂笑了一聲。他從來不做賠本的生意，感情這種變數太大的東西，他更願意把它換算成可以量化的籌碼。
男頻的主角，氣運值一開始往往並不高，但架不住都是後宮的情況，一個個女主收入懷中，氣運也是跟著一路水漲船高。顧浩川不需要把李輕煙變成自己的女人，他只需要把她放在合適的位置上，讓她為了明日集團去拼、去闖、去消耗。
她掙來的每一分氣運，最終都會有一部分迴流到集團的氣數上。這才是他今天站在這裡的真正原因。當然，這些盤算，他一個字都不會說。有些事，說破了就不值錢了。
顧浩川也沒有打算一次性就成功說服李輕煙。他太清楚這種人的性格了，從小錦衣玉食，骨子裡刻著傲氣，即便現在跌進了泥裡，也不會馬上抓住伸過來的手，反而會先懷疑那隻手上是不是沾著刀子。
她需要時間，需要現實再狠狠踩她幾腳，讓她把最後那點不值錢的自尊也磨乾淨了，她才會明白，所謂的尊嚴，在活下來面前，什麼都不是。這一次就是給李輕煙下個餌，等李輕煙慢慢吃過所有的苦頭，自然就知道好壞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皮鞋從門縫裡收回來，重新站到了走廊的燈光下。顧浩川從大衣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黑底白字，設計簡潔，除了他的名字和明日集團的logo，什麼都沒有。他把名片遞到李輕煙面前，手指平穩，不帶一絲猶豫。
“想通了，隨時聯絡我。”他的語氣和之前一樣平淡，好像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客套話。
“你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