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獨立於洪荒之外、玄奧無比的混沌氣息瀰漫開來,將她與雲逸所在的這方小小天地徹底隔絕。
天機晦澀,因果不顯,此時,他們己不在洪荒之內。
后土心中一震,她能感覺到,這絕非尋常的遮蔽陣法,其層次之高,隱隱凌駕於她所知的一切先天禁制之上。“這是……”
“混沌珠內蘊乾坤,可矇蔽天機,縱是聖人,此刻也難以推算此間之事。”
雲逸平靜地解釋道,手中一顆灰濛濛、彷彿蘊含無盡混沌的寶珠虛影一閃而逝。
后土倒吸一口涼氣。
混沌珠!與開天斧、造化玉碟並列的混沌至寶!竟然在雲逸手中?這位前輩的神秘與底蘊,再次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也立刻明白了雲逸如此慎重的緣由——接下來要談的,恐怕是足以震動洪荒、甚至引來天道注視的禁忌之事。
在混沌珠的絕對遮蔽下,雲逸不再顧慮,他看著后土,目光清澈而篤定,一字一句道:
“后土,你之所見,生靈慘死,冤魂無依,業力糾葛,天地間戾氣日重……其根源,並非僅僅是巫妖之爭,亦非尋常殺伐。”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概念:
“根源在於,這浩瀚洪荒,萬物生滅,有其序,卻無其終;有其始,卻無其歸。天地大道有缺,缺少了至關重要的一環——輪迴!”
“輪迴?”后土喃喃重複,這個詞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厚重的迷霧,讓她隱約抓住了什麼。
“正是。”雲逸聲音沉穩,如同在闡述天地至理,“如今洪荒,生靈隕落,其真靈魂魄,強大者或可化為鬼修、滯留天地,或依附山川、成為地祇精靈;
“弱小者,則大多隨風飄散,重歸天地靈氣,記憶消散,本源矇昧,更有那怨氣深重者,化作厲鬼凶煞,為害一方,徒增業力殺劫。”
“此等情形,好比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只有源頭活水注入,卻無下游歸墟容納,水流終將氾濫成災,淤塞河道,甚至倒灌源頭。
“長此以往,洪荒天地承載的怨念、戾氣、業力越來越重,量劫便會一次比一次兇猛,首至……天地不堪重負,重歸混沌。”
后土聽得心神劇震,雲逸的比喻如此形象,將她遊歷時感受到的那種淤塞、沉重、不安的天地之感,清晰地剖析出來。
雲逸繼續道:
“而輪迴,便是那條至關重要的‘歸墟河道’,是天地大道缺失的最後一角!
它應是一個獨立的、有序的、法則完備的宏大世界體系,專門接引、審判、淨化、安置洪荒眾生之死後真靈魂魄,根據其生前功德業力,決定其轉世重生之所——是為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此乃六道輪迴!”
“唯有建立輪迴,亡魂方有歸宿,業力方能有序清算,善惡終有報應,天地能量(靈魂本源)方能迴圈往復,而非無序消散或淤積成煞。”
“洪荒天地,方能真正趨於圓滿、穩定、長久!無量生靈,方能在這天地間,擁有一個相對公平的‘再來一次’的機會,而非徹底寂滅或永世沉淪!”
“建立輪迴……六道輪迴……亡魂歸宿……業力清算……天地迴圈……” 后土無意識地重複著這些詞句,每重複一個,她眼中的迷茫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明亮、越來越震撼的明悟光芒!
她掌控大地,承載萬物,對“歸宿”、“承載”、“轉化”有著最本源的理解和親和。
雲逸的話,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她血脈深處、元神之中某扇塵封的大門!那是盤古父神開天闢地時,關於“地道”完善、關於萬物終始的模糊傳承與宏大使命!
轟!
彷彿九天雷動響徹心田,又彷彿沉寂的大地發出了最深沉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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