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心中一凜,面上卻保持平靜,微微頷首:“道祖。”
只見鴻鈞的虛影並未完全凝聚,只是朦朧的光影。
光影之中,一尊三足兩耳、古樸厚重、鼎身銘刻著乾坤卦象與萬物衍生圖紋的寶鼎虛影浮現,散發出玄奧無比的造化與返本歸元氣息——正是先天至寶·乾坤鼎!
“此乃乾坤鼎,有逆轉後天為先天、熔鍊萬物、返本歸元之能,補天需將五彩神石煉化為一,並使其徹底返歸先天本源,方能與蒼穹完美融合,永固不漏,此鼎,便借予你使用。”
鴻鈞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媧心中卻是一動。
她清晰地記得,雲逸曾隱約提過,乾坤鼎本是鴻鈞在第三次講道後,預留給她的“拜師禮”,與補天之事和她自身造化之道都息息相關,可謂與她“有緣”。
但當初她因雲逸之故,並未選擇拜鴻鈞為師,這乾坤鼎自然也就一首留在鴻鈞手中。
如今,鴻鈞主動拿出乾坤鼎,卻只說“借”,而非“賜”或“送”,這其中的意味,就值得玩味了。
再聯想到不周山斷裂的“巧合”與共工被蠱惑的傳聞,以及鴻鈞此刻略顯“急切”的態度,女媧心中疑竇叢生。
“鴻鈞這老陰比,這般著急讓我補天,甚至不惜拿出本該屬於我的乾坤鼎(雖然是借),定然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耽擱久了,業力反噬,或者……被更高層次的存在問責?說不定這不周山斷裂,天地傾塌,就有他在暗中推波助瀾!”
女媧心思電轉,結合從雲逸那裡瞭解到的一些關於鴻鈞佈局的片段,竟將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感受著乾坤鼎虛影傳來的那股莫名的親切與吸引,彷彿此鼎本就應該屬於她,是完善她造化大道的重要一環。
鴻鈞越是想“借”,她越是不想輕易答應。
於是,女媧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與一絲“商榷”,開口道:
“道祖,我感應此乾坤鼎,似乎與我大道本源隱隱相合,彷彿……與我有緣,既然補天必需此鼎,而此鼎又與我大道相契,不如……道祖就大方些,將此鼎送予我,如何?也免得用完之後還要歸還。” 她語氣自然,彷彿只是在討要一件本就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鴻鈞的虛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那淡漠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此鼎乃吾之寶物,豈能輕授?只能借,補完天后,需即刻歸還,若你欲得此鼎,除非……拜入吾之門下,成為天道聖人,此鼎自當作為師禮賜下。”
女媧心中冷笑,果然還是這套。她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平淡卻堅定:“拜師就不必了。我之道,不在天道。”
她頓了頓,看著那乾坤鼎虛影,忽然露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甚至將手中的五彩神石作勢要收起來:
“若是道祖連一件於我補天必需、且本就與我大道相合的寶物都捨不得相贈,只肯吝嗇地‘借’一下……那我補天的熱情,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那這天……不補也罷。反正洪水滔天,受苦的也不是我一個。”
她這話,帶著點無賴,又帶著點威脅,大有一種“你不把乾坤鼎白送給我,這天我就不補了,看誰著急”的架勢。
“你……” 鴻鈞那原本古井無波的虛影,似乎都因為女媧這番“耍無賴”的話而產生了明顯的波動,一股隱而不發的怒意瀰漫開來。
身為天道代言人,何時被人如此“要挾”過?但他強行壓下了怒火,因為女媧賭對了,他確實耗不起。
“女媧,莫要糊塗!” 鴻鈞的聲音帶著警告,“補天乃是拯救洪荒蒼生、維繫天地平衡的無上功德!天道必將降下海量功德予你!此等機緣,萬古難逢!你確定要為了一件靈寶,放棄這滔天功德?”
女媧聞言,臉上的表情更加“無所謂”了,她甚至輕輕撥弄了一下手中的五彩神石,語氣慵懶:“功德?確實不錯,但對我而言,這點功德……可有可無,我更看重與我大道契合的寶物。”
她這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甚至還帶著點“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平靜表情,讓鴻鈞幾乎要維持不住天道的淡漠姿態。
現在的女媧,行事風格和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淡定,簡首越來越像某個躲在暗處的“變數”(雲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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