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十字樁上，鮮血順著陳圓福的腳尖往下滴，在地面砸出一朵朵暗紅的水花。
他費力掀開腫脹的眼皮，瞄了一眼懸浮在半空的公共光幕。
彈幕滾得飛快，字字誅心。
【新晉五城怎麼不叫了？林平不是揚言要掀桌子嗎？這都第幾天了？】
【早死在禁區裡了吧，我聽說了，只要等他們碎片不夠了張萬安就不管他們了。】
【牆頭草就是這下場，今天就該直接拔了他們的神格，給死去的城主們謝罪！】
陳圓福把嘴裡的一大口血水狠狠淬在地上。
「呸！」
「這幫狗東西，給自己找爹找得真夠勤快的。」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平哥要是看見這彈幕，指不定能樂出聲。」
旁邊的十字樁上，韓月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柄金色的殺伐之劍正卡在她的鎖骨之間，稍微呼吸重一點都會牽扯出撕裂般的劇痛。
她甚至連轉頭的力氣都省了，只是冷冷丟擲四個字。
「省點體力。」
陳圓福咳嗽兩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這不是怕他們罵得不夠髒，平哥回來素材不夠嗎？等他出來，我非得按著名單一個個查過去。」
另一邊，唐豆低垂著腦袋，粉色法袍早已變成暗褐色。她緊緊咬著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小幅度發抖，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半空中。
古屹負手而立，腳踏虛空。
他沒有理會光幕上那些奉承的言語，自從古嶽死後，他身上的殺氣就不再外放，而是全部斂進骨子裡，變成了一種極其陰冷的死寂。
他在等。
等林平死在禁區的確切訊息，或者等林平活著走出來，然後親手捏碎那個變數。
無論哪種結果，下面這群人都是最好的見證者。
不遠處的城主府閣樓裡。
張萬安端著紫砂壺，不緊不慢地吹著浮沫，目光卻越過窗欞，落在古屹身上。
他身後的虛空裡，李無妄手裡轉著那支紫色的毛筆，筆尖滴落的墨水化作虛無的字元，又在空氣中消散。
「老東西，你這局做得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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