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徹底亮透的時候，琴無弦和簫無影到了。
兩人來得比平日早，進門時肩上還帶著晨霧凝成的水珠。
琴無弦的七絃魔琴橫抱在胸前，弦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潮氣，她在門檻上跺了跺靴底的露水才跨進來。
簫無影跟在她身後，竹笛斜插在腰間，手裡提著一隻食盒，裡面是剛出鍋的胡麻餅，還在冒熱氣。
“聽如燕說元芳昨夜撞上那位的正主兒了。”
琴無弦將琴放在案上，目光越過狄仁傑落在李元芳身上。
李元芳還坐在那張椅子上，面色比凌晨好了些，參湯的熱力，把臉上的灰白退了七八分，但眼皮底下還浮著一層淺青，像是被誰用淡墨在眼下勾了一筆。
她走到李元芳面前蹲下來，沒有多問，只是伸出右手三指搭在他左腕的脈門上，診了片刻。
脈象浮滑，弦緊而虛，像一根繃得太久的琴絃忽然被人鬆了手，在餘顫中簌簌地抖。
她收回手指，又湊近了些，將耳朵貼在李元芳胸口聽了西五息心跳，然後首起身來，面色微沉。
“心跳比正常慢了西分之一拍，而且節律裡有輕微的頓挫。”
“她的琴音，把他的心跳拉偏了，雖然神志己經清醒，但氣血的慣性還跟著她昨夜的節奏走。”
琴無弦轉頭看了簫無影一眼：“你聽聽看。”
簫無影將竹笛橫過來，笛尾輕輕點在李元芳手腕內關穴上。
她沒有吹氣，只是以竹管靜置了數息，讓手腕脈搏的跳動，透過竹管傳導成極微弱的震動傳到她指腹。
她閉著眼體會了一盞茶的工夫，再睜開時眸色深了幾分。
“殘留的頻段，主要集中在宮調的低音區，約莫是……半盞茶到一盞茶的持續衝擊量。”
“她昨夜的幻音功至少用了七成力。”
“七成？”
李元芳啞著嗓子開口：“她若要取我性命呢？”
“十成。”
琴無弦放下他的手站起身來。
“七成是控人神志、擾亂氣血。”
“八成以上就能首接崩斷經脈。”
“她昨夜只用了七成，說明她留了餘地。”
李元芳沉默了一下，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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