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三處中最大的一處。
廢莊佔地約兩畝，院牆半塌，荒草叢生，從外面看像是一處荒廢了十幾年的私宅。
但翻牆進去之後才發現，院中幾間正屋的窗戶都是從裡面釘死的，地面上的浮塵雖然厚，卻有新鮮的腳印從正堂延伸到後院一口枯井旁邊。
內衛下井探查，在井壁半腰處發現了一道暗門，推開來是一條漫長的甬道，甬道盡頭竟然是一處構造完善的地下院落。
三間囚室、一間審訊室、一間存放易容材料的庫房。
囚室裡救出了三個人。
其中兩個是被替換了，但還沒來得及“銷燬”的真身。
太僕寺的一名丞官和御史臺得一名侍御史。第三人則出乎狄仁傑意料，是戶部尚書王珣。
王珣被救出來時己經瘦得脫了相。
他被囚的時間比孫文博更長，將近兩月，日日被人逼問戶部銀錢往來、秋糧折銀的核算、各州府稅賦的底賬。
他的嗓子己經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見了狄仁傑只抓著袖口無聲地流了半日的淚。
“王珣也在這裡。”
狄仁傑回府後在燈下將三個據點搜出的所有物證攤了滿案，目光在那張被反覆摺疊的名單上緩緩游移。
“綢緞莊一個、香料鋪兩個、廢莊三個。”
“加起來總共六個人。”
“綢緞莊那個是備用的輔助子，其餘五個全是真身。”
“月婉卿送來的三個地址，每一處都確實搜出了東西。”
李元芳靠在門框上，左臂己經能小幅活動了。
“那她這回送的線索是真的？”
“真的。”
狄仁傑將一張從廢莊密室中搜出的密信攤開來，信箋上的字跡己經被反覆辨認過了，與他在大理寺舊檔中見過的月婉卿批註筆跡一致。
“她給我的三處據點全是真的，救出來的人也是真的。”
“但她真正的用意是讓我以為，她在幫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中的洛陽城在遠處亮著零星的燈火。
他的手指按在窗欞上，力道不大，指節卻微微泛著白。
“她想讓我覺得，她只是個發現了線索的、想借查案立功的尋常女官。”
“這三處據點的，真，是為了掩蓋後面那些，假，做的鋪墊。”
“我若信了她，把精力放在清剿這些據點上，就會忽略她真正在做的下一批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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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