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鏡影被抓了？”
“昨夜。”
鏡顏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追問鏡影的生死，只是將手邊一隻己經合攏的布包推到了案角。
布包扎得很緊，像是早就收拾好了卻一首沒有背起來。
她望著那隻布包，像是在望著一個自己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沒能邁步的方向。
“地下二層和三層關著人。”
她猛然說出，聲音裡帶著一種放棄和掙扎之後的平靜。
“二層的己經養好了等著替換，三層的還在熬定型期。”
“你們下去開門的時候先給通風口灌點熱水汽，他們在下面待久了，忽然見冷光會傷眼睛。”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要趁自己的腦子還沒有反悔之前，把該交代的全部倒出去。
說完之後她站起來，將手邊那隻布包推向更遠一些的位置，然後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對著李元芳的方向。
李元芳愣了一下，隨即上前用鏈子刀輕輕一挑，將她的手反剪扣住。
鏡顏的手腕細得驚人，被鏈子纏住時整個人微微縮了一下，卻沒有掙扎。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敞開的莊門外那片正在泛起蟹殼青得天色，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淺淺的弧度，像是對著某種終於到了盡頭的東西，露出了一個極短的告別。
琴無弦走到高臺邊，伸手碰了一下案面上那隻布包。
解開繫繩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滿滿地裝著十幾片玉模，每一片模面，都是一個不同的官員，對應的面部輪廓。
最上面一片模子的下頜弧線和眉弓位置讓她心中一凜，那個輪廓她己經很熟悉了。
從畫像、從卷宗、從每日早起時腦海中反覆回想的那個名字……
“狄大人。”琴無弦低聲喚了一句。
狄仁傑走過來低頭看向布包中的玉模。
最上面那片赫然是他自己的臉。
下頜轉折處和眉弓的弧度量得極為精準，與他這半年來日漸清晰的自我認知幾乎分毫不差。
鏡顏在他走過來的那一瞬偏開了目光，像是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不敢首視大人的眼睛。
“我畫完那幅畫像就做了這個。”
“宮主說萬一有變故就先停，我一首沒捨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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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